第348章 刚回来三天后还要走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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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檀香燃烧发出的细微“嗞嗞”声。
“周明德说的三天后的子时,祭坛启动。”沈岳看着云杳杳,“现在祭坛毁了,核心也毁了。接下来,混沌神殿在东华仙界会怎么做?”
云杳杳想了想。
“他们会收缩。”她说,“核心被毁,祭坛被毁,他们在东华仙界最重要的根基没有了。短时间内,他们不会有大动作。但他们会收缩,把剩下的人手撤到安全的地方,保存实力。等风头过了,再重新布局。”
“跑掉的那七个内应呢?”
“会有人接应他们。可能是那四个圣境的黑袍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但不管是谁接应他们,他们都会先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你觉得风头什么时候会过?”
“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云杳杳说,“混沌神殿在东华仙界经营了几百年,不会因为一个祭坛被毁就放弃。他们一定会卷土重来。”
沈岳的手指又开始敲了。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他问。
“追。”云杳杳说,“趁他们还没有藏好,追上去,把跑掉的人全部抓回来。一个都不能留。”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不知道。”云杳杳说,“但我知道方向。那四个黑袍人往东边跑了,东边是东海。东海很大,岛屿很多,他们一定有藏身之处。给我几天时间,我去找。”
“你的伤——”
“不碍事。”
沈岳看了她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行。”他说,“三天。你休息三天,三天之后,我派一队人跟你去东海。”
“不用派太多人。”云杳杳说,“人多目标大,容易被发现。我带着林青璇去就行。”
“一个人?”
“两个人。”
沈岳沉默了片刻,看了林青璇一眼。林青璇站在云杳杳身后,双手垂在身侧,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动着——云杳杳不用看都知道,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暴露了她的紧张。
“行。”沈岳说,“你们两个人去。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事?”
“活着回来。”
云杳杳看着沈岳。她的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翘起来,不是瘪下去,是很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动了一下。
“好。”她说。
沈岳摆了摆手。“去吧。回去休息。”
云杳杳转过身,走出了大殿。林青璇跟在她身后,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沈岳一眼,沈岳也在看她,目光很复杂,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阳光从大殿的门口照进来,落在云杳杳的脸上,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峰。山峰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近处的山是翠绿的,远处的山是墨绿的,最远处的山是青灰色的,和天空融为一体。山腰上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地移动着,像几只正在吃草的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松脂的香味,泥土的腥味,青草的清甜味,还有远处药田的药香。这些味道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她的鼻孔,让她觉得安心。
“走吧。”她对林青璇说,“回忘忧峰。”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忘忧峰的石阶还是那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林青璇走在前面,云杳杳走在后面。石阶两侧的竹子长得很茂盛,有些竹枝伸到了石阶上方,挡住了路。林青璇一边走一边用手拨开,竹叶擦过她的肩膀,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的身上、脸上、手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石阶上,像一个一个的碎片,拼不出完整的形状。
竹林深处,木屋的轮廓隐隐可见。
梅树还在,梅花还在开,只是比昨天又谢了一些。花瓣铺了一地,粉白色的,厚厚的一层,像一张柔软的地毯。风吹过来,花瓣从地上飘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落下去。
石桌上还放着昨天那杯凉茶,茶杯里的水已经干了,杯壁上留着一圈淡淡的茶渍。灯笼还挂在梅树的枝头上,竹骨纸面的,里面的夜明珠已经灭了,光秃秃的,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云杳杳在石凳上坐下来,把剑放在石桌上。林青璇在她对面坐下,把盾牌和剑也放在石桌上。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桌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梅花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三天后。”林青璇忽然开口了,“我们去东海。”
“嗯。”
“你打算怎么找那四个人?”
“用神识。”云杳杳说,“东海虽然大,但我的神识能覆盖方圆百里。从他们逃跑的方向开始,百里百里的搜,总能搜到。”
“如果他们已经不在东海了呢?”
“那就去别的地方找。”云杳杳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总得有个藏身之处,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就能找到他们。”
林青璇看着她。“你就不怕他们设陷阱等你?”
“怕。”云杳杳说,“但不去更怕。”
林青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也是。你这个人,从来没怕过什么陷阱。”
“不是没怕过。”云杳杳说,“是怕了也没用。”
两个人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竹影在她们的脚下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又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紫色,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在天边缓缓展开。
云杳杳看着那些紫色的云彩,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木屋。
房间里的东西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夜明珠还亮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半个房间。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放在被子上面,方方正正的,像一块豆腐。
她在床边坐下来,脱掉靴子,把脚放在地上。地板是木头的,凉凉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被那些灰色的、混沌的、没有定义的力量带走。
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被子很软,带着一股阳光的味道。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意识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