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冰封谷(1/2)
夜更深了。
廊下的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而悠长的声响。月光已经西斜,从院墙的那一头照过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小冰和小火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两只小东西挤在一起,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云杳杳依旧坐在廊柱旁,望着院中那片空荡荡的练剑场。
九千神界天道也没有回房。她就坐在云杳杳身侧,背靠着廊柱,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冥想。
万籁俱寂。
忽然,云杳杳开口了。
“睡不着?”
九千神界天道睁开眼睛,侧头看她。
“你不也没睡。”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的鳞片,托在掌心,借着月光细细端详。鳞片表面的幽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活的一样,随着月光的移动而微微流转。
“还在想这东西?”
“嗯。”云杳杳将鳞片收回怀中,“剑无影说是九幽冥蛇,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太干净了。”云杳杳道,“冥界的东西,多少会沾染冥界的气息。但这东西上面只有混沌气息和那种阴冷的感觉,完全没有冥界的印记。”
天道沉默片刻。
“你是说,这东西是伪造的?”
“不一定。”云杳杳摇头,“也可能是被某种力量净化过,或者……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来自冥界。”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在冥界待了那么多年,对那里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就算九幽冥蛇十万年前就灭绝了,它们的遗骸、鳞片、骨骼,只要还在冥界,就一定会留下冥界的印记。这是规则,改不了的。”
天道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你觉得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云杳杳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向夜空,目光穿过层层星光,落在那轮西沉的残月上。
“我在想一个人。”她说。
“谁?”
“池瑶。”
天道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
“你是说……这东西跟她有关?”
“不确定。”云杳杳道,“但你不觉得这上面的气息很熟悉吗?那种阴冷、陌生、让人不舒服的感觉,跟池瑶当年身上的气息很像。”
天道沉默。
她当然记得池瑶。那个从娘胎里就开始影响周围人的“妹妹”,那个让池家上下对云杳杳言听计从变成对池瑶言听计从的“妹妹”,那个据说出生时天降异象、被整个九千神界视为神女转世的“妹妹”。
可只有她和云杳杳知道,那所谓的“异象”,根本就是对面寰宇的力量。
“池瑶现在还在九千神界。”天道道,“她怎么把手伸到中州界来?”
“伸不过来。”云杳杳道,“九千神界天道盯着她,她翻不出什么浪花。但她的那些手下,或者她背后的势力,未必没有别的办法。”
天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混沌神殿可能跟池瑶背后的势力有勾结?”
“只是猜测。”云杳杳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池瑶现在自身难保,伪神骨反噬得厉害,最多再撑三个月。她哪还有心思管中州界的事。”
天道也跟着站起来。
“那你还担心什么?”
云杳杳回头看她。
“我不担心。”她说,“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东西真的跟池瑶有关,那九千神界那边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糟。”九千神界天道都被骗过去了。
九千神界天道沉默。
夜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又响了几声。
“回去睡吧。”云杳杳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明天还有一堆事。”
房门轻轻合拢。
天道站在廊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渐渐西沉,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寅时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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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正,天刚蒙蒙亮。
林婉儿准时出现在院中。
她已经换好了练功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中握着那柄长剑。虽然昨日练了四千八百剑,浑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拆了一遍,但她还是在寅时三刻就醒了。
因为天道说过,卯时之前要在院中站好。
她站在青石板上,握剑而立,一动不动。
今日天道没有让她“定心”半个时辰,只是说“自己练”。她不知道该练什么,只好继续昨天云杳杳教的“藏锋”——每一剑都要试着藏住剑意。
一剑,两剑,三剑。
她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剑出,都要停顿片刻,感应剑锋划过空气时有没有带起风声,有没有惊动落叶,有没有让剑意外泄。
可每一次,她都能感觉到剑意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剑锋上冲出去,根本藏不住。
一百剑,两百剑,三百剑。
周通也来了。
他比林婉儿狼狈得多,眼圈发黑,脚步虚浮,显然昨晚没睡好。但好歹没有迟到,规规矩矩站在院中,开始练剑。
他的剑法与林婉儿截然不同。每一剑都大开大合,剑意狂涌,恨不得把全身力气都使出来。林婉儿练的是“藏锋”,他练的是“放锋”。
云杳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廊下。
她看着两人练剑,没有出声。
五百剑,六百剑,七百剑。
林婉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已经练了七百剑,每一剑都在努力藏住剑意,可每一次都失败。那种感觉就像想抓住一把沙子,抓得越紧,漏得越快。
她有些烦躁了。
第八百剑出,剑意外泄得比之前更厉害,剑锋划过空中时带起一阵风声,院中的落叶被卷起几片。
云杳杳开口了。
“停下来。”
林婉儿连忙收剑。
“知道为什么藏不住吗?”
林婉儿想了想,摇头。
“因为你太在意了。”云杳杳道,“越在意藏,就越藏不住。剑意不是你想藏就能藏的东西,它是你内心的投射。你心里想着‘要藏住剑意’,剑意就已经外泄了。”
林婉儿愣住了。
云杳杳从她手中取过长剑。
“看好了。”
她握剑而立,依旧是慢得让人能看清每一个细节的速度。但这一次,林婉儿感觉到不同了——不是剑意被藏住,而是根本没有剑意可藏。
云杳杳出剑。
剑锋划过空中,没有风声,没有惊动任何落叶,甚至没有引起任何波动。那柄剑就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又无声无息地收回来。
“看到了吗?”云杳杳问。
林婉儿似懂非懂。
“我没藏。”云杳杳道,“我只是把剑当成了手的一部分。手抬起来,剑抬起来;手落下去,剑落下去。没有‘我要出剑’的念头,也没有‘我要藏锋’的念头。剑就是手,手就是剑。”
她把剑递还给林婉儿。
“再试一次。”
林婉儿接过剑,闭上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的念头都清空。不去想“藏锋”,不去想“练剑”,不去想任何事。
她睁开眼睛。
出剑。
一剑划过,无声无息。
林婉儿愣住了。
她看着手中的剑,再看看云杳杳,有些不敢相信。
“我……我做到了?”
“入门了。”云杳杳道,“继续练。”
林婉儿大喜过望,连连点头,继续挥剑。
这一次,她的剑法明显不同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有剑意外泄,但大多数时候,剑锋划过空中都是无声无息的。
周通在旁边看得眼热,忍不住问:“云长老,那我呢?我练的‘放锋’有没有什么诀窍?”
云杳杳看了他一眼。
“你不需要诀窍。”她说,“你已经练得很好了。”
周通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云杳杳道,“你的剑意本来就不适合藏,硬藏反而害了你。把锋芒全部展露出来,就是你最大的优势。”
周通大喜,练得更起劲了。
一千剑,两千剑,三千剑。
阳光从东方升起,洒落满院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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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李玄风又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枚玉简,脸色比昨日更难看。
云杳杳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又有坏消息。
“说吧。”
李玄风将玉简递给她。
“昨夜子时到卯时,名单上那十九人又有异动。这一次不是三个人,是九个。”
云杳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抬起头。
“九个同时出动?”
“对。”李玄风道,“昨夜子时刚过,名单上九人几乎同时离开宗门,前往不同的方向。剑无心长老的人手不够,只跟上了五个。另外四个都跟丢了。”
云杳杳眉头微蹙。
“跟丢的那四个,去了哪个方向?”
“两个往西北,一个往东,一个往南。”李玄风道,“往西北的那两个,方向正是冰封谷。”
冰封谷。
又是冰封谷。
云杳杳沉默片刻。
“跟上的那五个,有什么发现?”
“他们去了城外的几个不同地点,都是偏僻的荒郊野外。”李玄风道,“每人在那里停留了不到一炷香,然后就返回宗门。我们的探子仔细搜查过那些地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找到传送阵之类的设施。”
云杳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没有异常,才是最异常的。
“他们停留的具体位置,有没有记录?”
“有。”李玄风取出另一枚玉简,“这是坐标,一共五处。”
云杳杳接过玉简,仔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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