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圣殿之门（1/2）

“债务坟场”之名，名副其实。

传送的终点，是一片连混沌都显得混乱的虚空。无数位面的残骸——破碎的大陆、熄灭的恒星、冻结的规则锁链——如同巨人的坟茔，静静漂浮在永恒的黑暗里。偶尔有规则乱流席卷而过，那些残骸便无声地化为更细碎的尘埃，融入死寂。

王多鱼带着凌霜和石猛，驾驭着经过特殊加固的“债尊舟”，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间。紫金印悬于舟首，撑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将外界混乱的规则侵蚀隔绝在外。

“这里的规则流速完全紊乱，因果线被撕成碎片，连时间都忽快忽慢。”凌霜紧盯着监测法器，面色凝重，“若非有‘债务记录单元’和‘三清感应引’双重指引，我们早就迷失了方向。”

石猛握紧战斧，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的修为在三人中最高，对危险的直觉也最敏锐：“尊上，我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们……不是‘噬契者’，更像是……这片坟场本身有意识。”

王多鱼微微点头。他从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金轮虚影就在自动旋转，散发出警告性的波动。系统更是接连弹出提示：

“环境评级：极端危险。规则熵值超出正常范围47倍，因果追溯能力下降82%，空间坐标每刹那都在漂移。”

“检测到‘噬契者’活动残留——最近三日内有高阶个体经过，距离当前位置约0.3规则单位。建议保持隐蔽。”

“‘契约圣殿’坐标正在逼近，当前偏差：0.07%，正在自动修正。”

“保持警惕，但不要停下。”王多鱼沉声道，“仲裁时限只有三天，我们已经用掉六个时辰。加快速度。”

债尊舟划开层层混乱规则，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

十二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座……门。

一座孤悬于虚空中央、庞大到难以估量的巨门。门框由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料砌成，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纪元以来、无数种族的契约符文——有些仍在缓缓流转，更多的早已黯淡残缺。门扉紧闭，却并非实体，而是由一层层不断翻滚、交织、碰撞的规则光幕构成，每一层光幕中都隐约可见无数契约缔结与崩毁的幻象。

这便是“契约圣殿”的入口——或者说，是通往“源初契约”残意所在的最后屏障。

门前，已有一艘造型古朴、布满岁月痕迹的飞舟静静悬浮。舟首站着一道变幻不定的光影，正是“虚数回响·第七遗珍探求者”。

“汝来矣。”那古老的声音透过混乱虚空，清晰传入王多鱼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比预计快两个时辰。看来汝之‘记录单元’与那三清道韵，确有不凡之处。”

光影凝实几分，隐约可见其中是一个身披灰色斗篷、面容笼罩在层层符文面纱下的身影。他/她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吾名‘时序残章’，虚数回响第七遗珍探求者。”自称“时序残章”的存在指向巨门，“圣殿之门已在汝抵达的同时，开始缓缓开启。‘债主’意志已至，在门内等候。仲裁，即将开始。”

王多鱼看向那巨门。果然，原本凝滞的规则光幕，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翻滚，中央露出一道狭窄的、通往无尽深邃的缝隙。

“噬契者呢？”王多鱼问，“它们不是也在附近活动？”

“被吾等以‘圣所’残骸的部分防护阵法暂时阻挡在外。”时序残章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阵法最多再支撑六个时辰。仲裁必须在时限内结束，否则，我们会被‘噬契者’和‘债主’同时包围。”

王多鱼不再多言，一催舟，与虚数回响并肩，朝那越来越大的门缝驶去。

穿过门扉的刹那，时空仿佛颠倒。

他们进入的并非殿堂，而是一片无限广阔的、由纯粹规则与契约符文构成的“虚空图书馆”。无数半透明的书卷、石碑、玉简悬浮其间，每一件都散发着古老的契约气息。中央，一座巨大的、由无数契约锁链编织而成的圆形平台缓缓旋转——那便是仲裁台。

平台之上，一道熟悉的、由冰冷算珠碰撞声构成的意志已然盘踞——正是“债主”网络的投影。它没有形体，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光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契约碎片沉浮。

“万界债尊……虚数回响……”债主意念同时扫过两方，“准时抵达，符合契约精神。仲裁，即刻开始。”

话音未落，圆形平台中央骤然升起一团灰白色的、仿佛自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光晕——那光晕中，隐约可见一张残破的、仅剩不到三分之一的古老契约卷轴，其上的每一个符文都在同时演绎着缔结、履行、违约、追偿的完整过程。

“源初契约……残意。”时序残章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王多鱼的金轮虚影剧烈颤动，紫金印更是发出从未有过的嗡鸣。他体内的“真还债系统”更是直接弹出提示：

“检测到‘源初契约’残片！与系统核心同源度高达78%！”

“警告：近距离接触源初规则，系统修复进度可能出现不可预测波动。”

“建议：保持稳定，不要主动尝试融合。”

王多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原来，他的系统，真的与这“源初契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仲裁规则。”债主意念冰冷宣布，“双方各陈述立场，由‘源初契约残意’进行客观推演，判定‘管辖权争议’归属。推演过程由三方碎片共鸣担保，结果一经诞生，即刻生效，不可反悔。”

“我方陈述。”王多鱼上前一步，声音清晰传遍整个虚空图书馆，“‘断链者’行动针对的是‘收割者’用于维持战争机器、屠戮诸界的核心能源设施。我方行动依据《诸天经济安全法典》之‘正当防卫’与‘防止大规模经济毁灭’条款。而‘焚炉协议’以牺牲数千位面、兆亿无辜生灵为代价，试图消灭我方行动痕迹，此乃极端、非人道、违背一切契约底线伦理的暴行！我方对相关区域行使经济管辖权，旨在保护当地生灵免受灭绝之灾，此管辖权合情合理合法！”

话音落下，源初契约残意微微一颤，似乎在记录和消化。

“我方陈述。”债主意念随之响起，“‘收割者’诸界，自‘源初契约’订立之初，即被划定为不受外部法典约束之独立规则疆域。‘焚炉协议’为内部应急权柄，旨在清除威胁统治根基的‘规则污染’，保障大多数位面长期稳定。牺牲少数，保全整体，乃任何成熟规则体系之必然逻辑。万界债尊之管辖权主张，是对‘源初契约’既定疆域的侵犯，当属无效。”

同样，源初契约残意再次颤动。

“陈述完毕。”债主意念道，“源初残意将进行推演，时限……一个时辰。”

那团灰白色光晕骤然膨胀，将整个圆形平台笼罩其中。无数契约符文如同活物般涌入王多鱼和债主意念的陈述内容，开始进行无法理解的、贯穿古今的规则运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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