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未完成的对话（1/2）

寒假的日子，像被拉长的麦芽糖，甜而黏稠，流动缓慢。林夜回到了熟悉的城市，回到了有父母唠叨和家常菜香的生活。他帮家里置办年货，和高中好友聚会，翻看从前没时间细读的闲书，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可每当夜深人静，或是一个人独处时，大学校园里的喧嚣、图书馆的灯光、还有那个清丽的身影，总会不期然地闯入脑海，带来一阵细微而真切的思念。

那个匿名树洞里疑似洛薇薇的帖子，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种子，在寂静的假期里悄然生根发芽。他几乎每天都会下意识地登录论坛，刷新那个版块，既期待看到新的动态，又害怕那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误会。

腊月二十八，年味渐浓。窗外不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食物的混合香气。林夜刚和父母贴完春联，手上还沾着点浆糊，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鬼使神差地，他又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界面。

刷新。一条新帖子跳了出来，发帖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帖子标题是：《年》。

内容依旧简洁，带着点随笔式的感怀：

“又一年了。街上很热闹，家里也是。可总觉得，热闹是他们的。书翻了几页，却读不进去。忽然想起学校图书馆的安静了。那盆绿萝，大概真的没人浇水了吧。”

林夜的心猛地一缩，呼吸都屏住了。又是绿萝！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个匿名的“楼主”，就是洛薇薇！她也在假期里感到了某种相似的、无法言说的寂寥，并且，她也想起了学校，想起了那个有绿萝的角落。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确认的激动和感同身受的酸涩情绪，瞬间攫住了他。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或许也是独自待在房间里，窗外是万家灯火，心里却有一小块空着，装着对另一个时空的挂念。

强烈的冲动促使他点开了回复框。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微微颤抖。他该说什么？直接相认？不，那太唐突，也许会吓跑她。安慰她？似乎又显得交浅言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情平复下来，斟酌了许久，才缓缓敲下一行字。他没有直接回应“热闹是他们的”这种略带感伤的情绪，而是选择接上了那个更具体、也更安全的意象——绿萝。

“匿名回复（楼主）：不用担心绿萝。我记得它，放假前特意浇透了水，还把它往窗边挪了挪。冬天虽然冷，但有点阳光，应该能撑到开学。有时候，安静也挺好的，适合想想事情。”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细节，语气尽量显得像一个偶然看到帖子、同样关心那盆植物的普通校友，带着点随意和宽慰。点击发送后，他立刻退出了论坛，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不敢立刻去看回复，生怕看到的是沉默，或者一句冷淡的“谢谢”。这种等待的焦灼，比期末考试前还要难熬。他强迫自己离开书桌，去帮母亲准备晚上的饭菜，但心思却完全飘在了别处。

直到晚饭后，帮父母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房间，他才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紧张，再次登录了论坛。

有回复！那个帖子

“匿名回复（楼上）：谢谢。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它。你说得对，安静确实适合沉淀。只是有时候，沉淀久了，会有点……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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