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九阳之威·枭雄末路（2/2）
他逃了。
以重伤本源、几乎跌落境界的代价，施展秘术逃走了。
大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骤然一空。但气氛并未轻松多少，反而更加凝重。幽泉殿主临逃前的话语，如同诅咒般回荡在众人心头。“九域再会”……暗殿的威胁，远远没有结束。
噗通。
陆仁在确认秘术种子成功种下、幽泉遁走之后，紧绷的最后一根弦终于断裂，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陆阁主！”
“陆仁！”
思瑶公主、王太傅等人惊呼，距离最近的周远强忍伤势，一个箭步冲上前，险险扶住了陆仁倒下的身躯。
“快！薛神医！看看陆阁主！”思瑶公主焦急万分。
一直在偏殿关注战局、救治伤员的薛神医，在几名侍卫保护下匆匆赶来，迅速检查陆仁的状况。
“真元彻底枯竭，经脉多处严重撕裂，气血亏空，神魂损耗过度……还燃烧了部分精血本源！”薛神医眉头紧锁，语气沉重，“伤势极重！需要立刻静养，以温和丹药和真元徐徐温养，切不可再动武，否则有损根基，甚至……修为倒退！”
思瑶公主闻言，心痛不已，连忙道：“快！将陆阁主和沐雪姑娘都安置到后殿暖阁，用最好的药！调动皇宫秘库所有温养经脉、滋补神魂的药材！”
就在这时——
“报——！”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一名浑身浴血、但眼神依旧锐利的星辰阁战堂弟子，在两名金吾卫的搀扶下，踉跄冲入大殿。他是跟随南宫月突袭暗殿分殿的成员之一。
“公主殿下！各位大人！南宫堂主命属下回报：暗殿分殿已被我星辰阁攻破！击毙黑袍执事七人，灰袍使者及以下成员四十余人，擒获包括副殿主‘骨妖’在内重伤者十余人！缴获大量物资、文献、以及……一座未完全启动的邪恶血祭阵法核心！”弟子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振奋，“南宫堂主正在带人清理战场，追剿残敌，并保护缴获物资！‘骨妖’已被封禁修为，押送过来！”
好消息！
虽然幽泉殿主遁逃，但其老巢被端，副殿主被擒，大批骨干被灭，这对暗殿王都势力无疑是致命打击！更重要的是，缴获的文献和阵法核心，可能隐藏着更多关于暗殿阴谋、甚至救治苏沐雪方法的线索！
殿内残余的忠臣和侍卫们，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思瑶公主也稍微松了口气，但目光很快又投向了御阶旁，那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眼神灰败的三皇子轩辕极，以及不远处，断臂重伤、气息奄奄却还未死透的烈武侯陆桀。
“周将军，王太傅，”思瑶公主的声音恢复了属于皇太女的冷静与威严，“将逆贼轩辕极、陆桀，押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待父皇清醒，陆阁主伤势稳定，再行论罪发落！”
“是！”周远和王太傅肃然领命，立刻指挥人手上前。
三皇子轩辕极如同失了魂，任由侍卫架起，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再无半分往日嚣张。
而烈武侯陆桀，在被侍卫拖起时，那双死寂的眼睛却猛地看向被周远扶着的、昏迷过去的陆仁，又看向思瑶公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笑，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道：“思瑶……陆仁……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暗殿……不会放过你们……陆晨……我儿……会为我报仇……我在
疯狂而怨毒的诅咒声，渐渐微弱，最终随着他被拖出殿外而消失。
思瑶公主面如寒霜，不为所动。她转身，看向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宣政殿，看着那些或牺牲、或重伤的忠臣将士，眼中闪过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拨云见日的决断。
“传令！”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传遍大殿，“叛乱已基本平定！着金吾卫、巡防营立刻接管全城防务，肃清残敌，安抚百姓，扑灭火患！着太医署全力救治所有伤员！着礼部、工部即刻准备，清理殿宇，安抚朝臣家眷！”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显示出这位帝国长公主在危难时刻的果决与能力。殿内幸存官员纷纷领命，开始忙碌起来，秩序在血腥之后逐渐恢复。
思瑶公主安排好紧急事务后，立刻赶往后殿暖阁。
暖阁内，陆仁和苏沐雪并排躺在两张铺着柔软锦褥的暖玉床上。薛神医正在为陆仁施针，疏导其紊乱的气血，同时喂服丹药。苏沐雪那边，也有侍女小心地以灵液润泽其唇，维持着那微弱的生机。
思瑶公主走到床边，看着陆仁苍白如纸、眉宇间犹自带着一丝痛楚与坚毅的俊朗面容，又看向旁边仿佛沉睡仙子般宁静却无生气的苏沐雪，心中百感交集。今日若无陆仁拼死力战，挫败暗殿最强战力，帝国恐怕真要落入万劫不复之地。而苏沐雪的牺牲，更是让她既敬佩又心痛。
“薛神医，陆阁主何时能醒？”思瑶公主轻声问。
薛神医施完最后一针，擦了擦额头的汗，沉吟道：“陆阁主体质异于常人，根基雄浑，且意志坚韧无比。虽伤势极重，但无性命之忧。老朽已用‘九转回天针’稳住其心脉与神魂，辅以‘紫府归元丹’药力化开，快则明日，迟则三两日，应能苏醒。只是……苏醒后，切记需长时间静养，不可再妄动真元，否则恐留暗疾，影响日后道途。”
思瑶公主点头记下，又看向苏沐雪，眼中忧色更浓：“那沐雪姑娘……”
薛神医叹了口气，摇头道：“苏姑娘之伤，非寻常医药可治。老朽方才又仔细探查，她体内那股神圣的守护之力虽保其心脉不绝，但也隔绝了大部分外来药力。目前只能以‘千年温玉髓’和‘九转还魂草’的药性慢慢浸润，维持现状。三月之期……恐难延长。”
思瑶公主的心又是一沉。三个月……时间太紧迫了。
“公主殿下，”薛神医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方才老朽为陆阁主探查时，隐约感觉到，陆阁主体内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星辰之力与某种至阳灵光在自行流转，缓慢修复其伤势。这股力量，似乎与苏姑娘体内那股守护之力，隐隐有某种……同源或共鸣之感。”
“哦？”思瑶公主美眸一亮，“薛神医的意思是……”
“老朽不敢断言，”薛神医谨慎道，“但或许，陆阁主苏醒之后，以其自身之力，配合某些特殊方法，能对苏姑娘的伤势产生一些我们无法做到的积极作用。当然，这需要陆阁主伤势稳定后，再行仔细探究。”
这无疑是一个黑暗中的微小曙光。思瑶公主紧紧攥住了手心，心中祈祷陆仁能早日康复。
夜色渐深，王都的喧嚣与混乱在强势镇压下逐渐平息。皇城之内，灯火通明，人人忙碌，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气氛。
后半夜，南宫月带着一身硝烟与血腥气，返回了皇宫。她先去看望了昏迷的陆仁和苏沐雪，在床边默默站了许久，英气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痛惜与坚定。随后向思瑶公主详细汇报了突袭暗殿分殿的战果，并呈上了部分最重要的缴获物品清单，包括一些密封的卷轴、几块奇特的晶体，以及那被封印的“骨妖”。
“骨妖”是一个形如骷髅、眼窝中跳动着绿色鬼火的老者，已被特殊禁制锁住，处于半昏迷状态。这将是重要的俘虏。
“月姐，辛苦了。”思瑶公主看着南宫月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痕，关切道，“你也快去疗伤休息。”
南宫月摇摇头，看向陆仁的方向：“我守在这里。”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思瑶公主理解她的心情，不再劝说，只是让人送来伤药和干净的衣物。
长夜漫漫，暖阁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南宫月坐在陆仁床边的脚踏上，手按剑柄，如同最忠诚的守卫。思瑶公主则在一旁翻阅着从暗殿分殿缴获的部分卷宗，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而昏迷中的陆仁，意识却沉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深处。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绝对黑暗的领域，与幽泉殿主殊死搏杀。苏沐雪坠落的身影、族人的惨叫、烈武侯的狞笑、幽泉那疯狂的禁术、墨渊阁主那惊鸿一现的巍峨虚影……无数的画面碎片在他脑海中翻滚、碰撞。
但在这纷乱的意识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却无比温暖坚定的金光始终亮着。那是他气海中，两颗黯淡阳星仍在顽强旋转，彼此吸引，一缕缕比发丝还细的淡金色光华，在它们之间艰难地滋生、流淌，如同干涸河床中重新汇聚的溪流，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他破碎的经脉，滋润着他枯竭的识海。
“曜阳星”的雏形，并未因他的力竭而消散，反而在这场超越极限的生死搏杀后，与他的身体、灵魂更深地融合在了一起。那是一种破而后立、于毁灭中孕育新生的微妙过程。
在无人知晓的意识深处，陆仁的《九阳归一》功法，正在以某种玄奥的方式自行运转，消化着这场大战的感悟与沉淀。第三阳的凝聚，已然迈过了最艰难的门槛，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与足够的能量，便能真正成型、点亮。
而在他怀中，紧贴着心口的位置，那枚冰凤玉佩微微散发着清凉温润的气息，仿佛远方的某个少女，正在默默为他祈祷。另一侧，星源之核也陷入了沉寂，但内部那浩瀚的星辰本源，似乎也与陆仁体内新生的那缕曜阳光华，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更隐晦的共鸣。
天，快亮了。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曦，艰难地穿透王都上空的阴云与硝烟，透过暖阁的窗棂，洒在陆仁紧闭的眼睑上时。
他的睫毛，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