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铁证如山（2/2）
“是镇国公之子陆仁！”
“他不是应该在边关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怀里抱着的……是苏沐雪姑娘？她怎么了？！”
“好恐怖的气势……他、他真的是凝血境吗？”
惊骇欲绝的议论声如同瘟疫般在殿中蔓延。陆仁的名字，如今在王都高层早已不是秘密。星云阁丹武大比魁首、北辰丹帝传人、创立星辰阁、边境斩杀血屠、黑岩城一战成名……种种事迹早已流传。但此刻亲眼见到，众人才发现，这个年轻人远比传闻中更加可怕，那种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煞气与威压，简直不似人类。
三皇子轩辕极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瞳孔缩成了针尖，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失声叫道：“陆仁？！你……你怎么可能活着从黑水狱出来？！血蝠祭司呢？！”
烈武侯陆桀也猛地转身，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陆仁，尤其是看到他怀中昏迷的苏沐雪时，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心中涌起巨大的不祥预感。血蝠祭司没有按照约定信号传来捷报，黑水狱的动静也很快平息……难道……
陆仁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刮骨刀，缓缓扫过殿内。在掠过那些倒下的忠臣尸体、溅满鲜血的地面、以及三皇子和烈武侯时，那目光中的寒意几乎要将人的灵魂冻结。
他没有回答三皇子的问题，而是抱着苏沐雪，一步一步，缓缓走入大殿。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大殿金砖上，几乎没有声音。但随着他每一步踏出，殿内那弥漫的血腥气和混乱的厮杀氛围，仿佛就被一股无形的、灼热而肃杀的力量强行镇压、净化一分。他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金红气焰，与烈武侯那暴虐的血煞之气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将其逼退。
所有正在交战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为他让出一条道路。就连那些凶悍的影卫，在陆仁目光扫过时，也感到一阵心悸，不敢轻举妄动。
陆仁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思瑶公主的身前。他先是对着思瑶公主微微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被王太傅、周严等人护在中间、嘴角带血却眼神坚定的公主。
“公主殿下，抱歉，我来迟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陆阁主……你来了就好。”思瑶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更多的却是看到苏沐雪惨状时的心痛，“沐雪姑娘她……”
“她需要休息。”陆仁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苍白的脸颊，眼中痛色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冰冷取代。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沐雪交给身后跟上来的南宫月，“月姐，保护好沐雪。”
南宫月重重点头，接过苏沐雪，如同捧着稀世珍宝，退到金吾卫的保护圈中，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安置好苏沐雪，陆仁才彻底转过身，正面面对三皇子和烈武侯。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烈武侯身上。
“陆桀。”他开口，直呼其名，声音平静得可怕，“陆家的血，黑水狱的债，沐雪的伤……今日，该清算了。”
烈武侯被陆仁那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火起，更有一股莫名的寒意窜起。他强压下那丝不安，怒极反笑：“黄口小儿！就凭你？也配跟本侯清算？本侯当年纵横沙场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血蝠祭司那个废物没能杀了你，今日，本侯就亲手送你下去，跟你那不识时务的父亲团聚！”
提到父亲，陆仁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幽深，如同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洞。但他没有动怒，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证据？你们不是要证据吗？”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公主殿下出示的证据，你们说是伪造。那么，来自昨夜死于我手的暗殿三祭司‘血蝠’灵魂最深处的记忆，以及……被他亲自审讯折磨的陆家族人亲口证言，你们又当如何抵赖？！”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半空虚虚一抓！
嗡！
一点暗红色的、极其微弱却散发出精纯灵魂波动的光点，从他掌心浮现。这正是血蝠祭司残留的魂力印记核心！虽然经过搜魂已消散大半，但陆仁以秘法保留了其中最关键的几缕本源魂力，此刻催动，立刻散发出属于血蝠祭司的独特阴邪气息！
紧接着，陆仁眉心光芒大盛，强大凝练的神识之力汹涌而出，裹挟着那点魂力印记，在空中迅速交织、显化！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片段，而是更加清晰、连贯、仿佛身临其境的灵魂记忆画面！
画面中，血蝠祭司的视角清晰无比：
第一幕：黑水狱最底层的刑讯室内，血蝠祭司正用一根烧红的烙铁，缓缓按在陆擎海裸露的胸膛上，皮肉焦糊的滋滋声和陆擎海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令人毛骨悚然。血蝠祭司阴冷的声音响起：“说！陆擎天离开前，有没有留下关于‘星辰核心’的东西？哪怕是一句话，一个图案？！”
第二幕：依旧是黑水狱，但环境像是一间稍好的密室。三皇子轩辕极和烈武侯陆桀坐在上首，血蝠祭司恭敬地站在下方汇报。三皇子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祭天大典的布置必须加快！‘幽泉’殿主那边已经催促多次了！龙脉的异常波动越来越明显，必须在大爆发前完成血祭，否则前功尽弃！”烈武侯接口，声音低沉：“殿下放心，皇城守卫和祭坛外围都已安排妥当。只是思瑶那个丫头和她笼络的几个老臣，始终是个变数……”血蝠祭司躬身：“殿下，侯爷，思瑶公主身边似乎有高手保护，几次试探都未能得手。不过，只要祭典当日她敢出现……嘿嘿。”
第三幕：分殿深处，一间布满血色符文的秘殿。殿主“幽泉”（一团模糊的黑影）的声音缥缈阴森：“……血蝠，此次血祭关乎我殿大计，不容有失。三皇子答应我们的三郡之地，只是开始。待‘暗血魔晶’凝成，我主神功大成，这整个天枫帝国，乃至南域……都将匍匐在我殿脚下！陆擎天那边……继续拷问，星辰核心的下落，必须得到！”
这些画面，不仅有着清晰的影像，更伴随着强烈的灵魂波动和情绪残留——血蝠祭司面对三皇子、烈武侯时的恭敬与狡诈，行刑时的残忍与快意，提及“暗血魔晶”和“星辰核心”时的贪婪与狂热……一切都真实得无以复加，绝非任何幻术或伪造所能做到！
当这些画面在空中缓缓消散时，整个宣政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无论是哪一派的，都被这赤裸裸的、血腥而邪恶的记忆画面震撼得无以复加。许多文官脸色惨白，胃里翻腾，几欲呕吐。武将们则握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后怕。
勾结暗殿！毒刑拷打功臣！密谋血祭龙脉！出卖国土！觊觎邪物！
思瑶公主之前的每一条指控，都在这些灵魂记忆画面中得到了最直接、最残忍的印证！
这，才是真正的铁证如山！灵魂层面的证据，无可辩驳！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幻术！是妖法！”三皇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着陆仁，手指颤抖，“是你！是你用了什么邪术迷惑大家！诸位大人，不要相信他！他是陆家的余孽，是来报仇的！他在污蔑本王！”
然而，此刻他的辩解，在如此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连他身后的一些党羽，都开始眼神闪烁，悄悄地向后挪动脚步，试图与他划清界限。
烈武侯的脸色也难看至极，但他心性远比三皇子狠辣坚韧，知道今日已无退路。他猛地踏前一步，血煞之气再次狂涌，试图以武力强行扭转局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陆仁小儿，你以为弄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就能颠倒黑白？今日，本侯就先杀了你这妖言惑众的叛逆，再清君侧！”
他这是要强行将陆仁定性为叛逆，然后以武力镇压！
“颠倒黑白？清君侧？”陆仁终于笑了，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中的金色火焰却燃烧到了极致，“陆桀，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谁才是君？谁才是侧？谁才是祸国殃民的叛逆？！”
他猛地抬手，指向龙椅之上，眼神空洞的老皇帝，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殿宇嗡嗡作响：“陛下早已被你们以邪术操控，形同傀儡！你们蒙蔽圣听，把持朝政，残害忠良，荼毒百姓！如今更是勾结域外邪教，欲行血祭龙脉、断送我天枫国运的恶毒之事！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满朝文武，天下万民，皆是见证！”
他的目光如同火炬，扫过殿中每一位官员：“诸位大人！你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君父受难，国贼当道，社稷危如累卵！难道还要继续袖手旁观，任由这些逆贼祸乱江山，断送我轩辕氏数百年的基业，让我天枫亿万子民沦为邪教血祭的祭品吗？！”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声如洪钟，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殿中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甚至偏向三皇子的官员，此刻在陆仁那如同实质的目光逼视下，在那一桩桩铁证面前，在思瑶公主的坚毅和陆仁带来的强大压力下，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三皇子！烈武侯！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一位原本中立的侍郎首先忍不住，指着两人怒斥。
“陛下啊！老臣无能，让您受此大难啊！”一位老臣跪倒在地，向着龙椅嚎啕大哭。
“诛杀国贼！清君侧！护我河山！”周远趁机振臂高呼。
“诛杀国贼！清君侧！护我河山！”
越来越多的官员和侍卫跟着怒吼起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就连部分三皇子的党羽，见大势已去，也悄悄地丢下兵器，跪倒在地，表示臣服。
三皇子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如筛糠，彻底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烈武侯陆桀看着眼前群情激愤、同仇敌忾的场面，看着那些原本依附于他的官员纷纷倒戈，看着陆仁那冰冷刺骨、仿佛已将他视为死人的眼神，心中的暴怒和凶性终于被彻底点燃！
“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周身血煞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将头顶的殿瓦都震得簌簌作响！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全都给本侯去死吧！血煞真身！开！”
轰！
他身上的明光铠瞬间被暴涨的肌肉撑得变形、崩裂！裸露出的皮肤变成了暗红色，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身高硬生生拔高到了接近一丈！头颅扭曲变形，口中獠牙毕露，双眼彻底化为两团燃烧的血焰！一股更加暴虐、混乱、仿佛来自深渊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竟是不惜损耗寿元和潜力，强行催动了《血煞战诀》中最凶险的禁术——血煞真身！此刻他的实力，短暂地超越了灵海境的范畴，无限接近半步神府！只是理智也被暴虐的血煞侵蚀了大半。
“死！死！死！”
化身血色怪物的烈武侯，目标不再仅仅是思瑶公主或陆仁，而是……殿中所有人！他要将这里的一切，彻底毁灭！
他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金砖瞬间龟裂塌陷，整个人如同出膛的血色炮弹，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率先扑向了离他最近的、正在高声呼喊的周远和金吾卫！
真正的生死决战，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第7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