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事了拂衣，深藏功与名（1/2）
赵凌云狼狈离去后的青阳城，并未立刻恢复往日的平静。表面上的波澜不惊之下，暗流依旧汹涌。陆仁深知，一场斗丹的胜利，固然能极大地提升声望，震慑宵小，但若要真正掌控全局，让二房和潜在的敌人不敢轻举妄动，还需要更实际、更迅速的行动。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仁展现出了远超其年龄的沉稳与铁腕。
首先是对从二房手中夺回的坊市和药田进行彻底整顿。他并未沿用陆家旧有的管理模式，而是在与母亲苏婉晴、石昊、庞大海仔细商议后，推行了一套全新的章程。
他以“星辰阁”的名义，直接接管了这些产业的核心管理权。石昊负责安保，挑选了一批忠诚可靠、家境清白的陆家旁系子弟和外部散修，组建了护卫队，给予优于市场价的元石报酬和基础的修炼资源，并由陆仁亲自传授了一套合击战阵，令其战力大增。这支护卫队只对陆仁和石昊负责，独立于陆家原有的护卫体系。
庞大海则充分发挥其精明的头脑和广泛的人脉，负责经营与账目。他重新厘定了坊市的租金和抽成，比二房掌管时更为公道，吸引了更多商户入驻。同时，他建立了严格的审查和监察机制，杜绝了中饱私囊的漏洞。对于药田，陆仁亲自规划了轮作和滋养方案，并配置了特殊的营养药液，使得灵药的生长速度和品质都有了显着提升。
陆仁自己，则坐镇中枢，一方面继续刻苦修炼，稳固聚气境三重的修为，同时利用赢来的那尊冰凤炉，开炉炼制了大量丹药。这些丹药一部分用于供应自家坊市销售，以“陆仁亲手炼制”为招牌，迅速打开了高端市场，供不应求；另一部分，则作为核心奖励，发放给石昊的护卫队和庞大海的商业团队，极大地提升了他们的忠诚度和积极性。
对于陆家内部，陆仁采取了拉拢分化、恩威并施的策略。他并未对所有二房成员一棍子打死，而是公开表示，只要诚心归附，遵守新规，过往之事可以既往不咎，并且同样能享受到“星辰阁”带来的红利。此举成功动摇了不少原本依附于陆天雄的墙头草。
而对于依旧冥顽不灵、暗中搞些小动作的二房死忠，陆仁则毫不手软。短短十天内，连续有三名聚气境中期的二房管事，因“贪污公款”、“欺压良善”、“里通外敌”等确凿证据，被石昊带领护卫队当众拿下，废去修为，逐出陆家。其中一人在反抗时，被石昊一记重拳打得筋断骨折，场面血腥，震慑力十足。
这一切行动，快、准、狠，如同疾风骤雨，彻底打破了青阳城原有的势力平衡。陆天雄和三长老陆文远在此期间，如同缩头乌龟，闭门不出，没有任何公开表态。他们安插在各处的眼线和爪牙，要么被拔除，要么主动投诚，势力被极大削弱。所有人都明白，二房在陆仁的连环打击下，已然伤筋动骨，短期内再也无力掀起风浪。
陆仁的“星辰阁”，虽然尚未正式挂牌，但其影响力已经渗透到青阳城的方方面面，成为了一个超然于陆家原有结构之上的新兴权力核心。
……
夜色深沉，陆天雄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陆天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昔日的气焰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颓丧。陆明站在下首，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父亲。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陆天雄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案应声碎裂，“短短半月，我们安插的人手就被拔除了七成！那些墙头草，一见风向不对，跑得比谁都快！”
陆明瑟缩了一下，低声道：“父亲，那陆仁手段太过狠辣，又有石昊那个蛮子和庞大海那个奸商相助，我们…我们暂时确实不是对手。”
“不是对手？难道就任由那小杂种骑在我们头上拉屎？”陆天雄低吼道，眼中布满血丝，“烈武侯那边呢？可有回信？”
陆明摇头：“信是送出去了，但烈武侯府没有任何回应。恐怕…恐怕是觉得我们已无利用价值…”
陆天雄身体一晃，瘫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尽褪。失去了烈武侯的支持，他们二房在陆仁面前，更是如同待宰的羔羊。
一直沉默的三长老陆文远，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天雄，稍安勿躁。那小畜生如今风头正盛，又有玄云和林老明里暗里支持，我们硬碰硬，实属不智。”
“那三长老的意思是？”陆天雄看向陆文远，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陆文远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不可能永远待在青阳城这小池塘。据我所知，他已在准备行装，不日即将离开。”
“离开？”陆天雄和陆明同时一愣。
“不错。”陆文远笃定道，“青阳城已无法满足他的野心，他定会去往更广阔的天地，比如…星云阁。而且，他父亲留下的线索，也指向外界。他一定会走！”
陆天雄眼神闪烁：“三长老的意思是…等他离开后，我们再…”
“不。”陆文远打断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等他离开，苏婉晴那贱妇和他在青阳城的基业，岂不是任我们拿捏？但那样太慢，也太便宜他了！烈武侯虽然暂时没有回应，但我们还可以借助…别的力量。”
他压低了声音：“我早年游历时，曾与‘影杀楼’的一位外围执事有过一面之缘。影杀楼，认钱不认人，只要出得起价，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
“影杀楼？”陆天雄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遍布帝国的地下杀手组织…据说从未失手…”
“价格也极高。”陆文远冷声道，“但我们二房底蕴还在，凑一凑，足够请动一位真元境的杀手！在他离开青阳城，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一击必杀！”
陆天雄脸上露出挣扎之色，请动影杀楼，代价巨大，而且一旦泄露，将面临陆仁背后势力（如炼药师公会）的疯狂报复。但想到陆仁带给他的屈辱和损失，那股刻骨的恨意最终压倒了理智。
“好！就依三长老！倾家荡产，也要让这小杂种死无葬身之地！”陆天雄面目狰狞，仿佛看到了陆仁血溅五步的场景。
……
陆仁对此并非毫无察觉。他深知二房绝不会甘心失败，烈武侯的威胁也依旧存在。在离开前，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将石昊和庞大海召至密室。
“我即将离开青阳城一段时间。”陆仁开门见山。
石昊和庞大海虽然早有预料，但闻言还是一怔。
“陆兄，你要去哪里？我们跟你一起去！”石昊立刻表态，语气坚定。
庞大海也连忙点头：“是啊陆兄，这星辰阁刚刚起步，离不开你啊！”
陆仁摇摇头，目光扫过两位忠心耿耿的兄弟：“我此行，一是为探寻父亲下落，二是需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历练，追寻陆晨的踪迹。前路未知，凶险难测，你们留在青阳城，替我守住这份基业，稳住后方，更为重要。”
他取出两枚玉简，分别交给二人。给石昊的玉简中，记录了一套更适合他体魄修炼的《撼山诀》功法和几种爆发力极强的武技，以及一套更完善的护卫队训练方案和一套他精心改良的“小五行防御阵”的布阵要诀。给庞大海的玉简中，则包含了数种独家丹药的丹方（简化版，确保其能依样画葫芦炼制出合格品）、更精妙的商业运营策略以及一份潜在合作对象的名单。
“我不在时，青阳城星辰阁，由石昊主外，负责安全；庞大海主内，负责经营。遇事不决，可共同商议，若遇重大危机，可去炼药师公会寻求玄云大师和林老的帮助。”陆仁郑重嘱托，“我会在离开前，为你们和护卫队的核心成员，再炼制一批足够使用数月的丹药。”
接着，他又拿出两个储物袋，分别递给二人。给石昊的里面是大量攻击和防御性的符箓、阵旗；给庞大海的则是海量的元石和一批珍稀药材，作为星辰阁运转的资本。
“这…陆兄，这太贵重了！”庞大海神识一扫储物袋，吓了一跳，里面的元石数量远超他的想象。
石昊也握紧了手中的储物袋，沉声道：“陆兄放心，只要石昊有一口气在，必保青阳城基业无忧！”
陆仁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份信任与托付，远比任何财物都更沉重。
随后，陆仁又去拜访了玄云大师和林老，奉上自己近期炼制的几瓶极品丹药作为谢礼，并恳请他们在自己离开后，对星辰阁和苏婉晴多加照拂。玄云大师和林老早已将陆仁视为忘年交和丹道上的希望，自然满口答应。
最后，陆仁回到了小院，与母亲苏婉晴做最后的告别。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苏婉晴看着已然长大成人、气度沉稳的儿子，眼中既有骄傲，更有不舍与担忧。
“仁儿，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凡事定要小心谨慎。”苏婉晴替陆仁整理着行装，一遍遍地叮嘱，“钱财不外露，莫要轻易相信他人，遇事能忍则忍，安全第一…”
“娘，您放心吧，孩儿晓得。”陆仁耐心听着，心中暖流涌动。他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里面是他耗费数日功夫，动用了一丝初阳本源，才炼制出的三颗“生生造化丹”。此丹虽只是四品，但蕴含磅礴生机，有延年益寿、祛除暗伤之奇效，关键时刻甚至能吊住性命。
“娘，这三颗丹药您收好，每半年服用一颗，可强身健体。孩儿不在身边，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陆仁将玉瓶塞到母亲手中，“待孩儿找到父亲，或是学有所成，定会尽快回来接您。”
苏婉晴接过丹药，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她紧紧握住陆仁的手：“仁儿，娘不要你有多大出息，只求你平平安安。你父亲…若是事不可为，切莫强求，一定要活着回来！”
“孩儿答应您。”陆仁重重点头。
翌日清晨，陆仁又特意去了一趟炼药师公会，与薛冰儿告别。
薛冰儿的药材早已备齐，但因担心陆仁走后二房反扑，特意多留了几日。见到陆仁前来，她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波澜。
“要走了？”她轻声问道。
“嗯。”陆仁点头，“青阳城事了，该去外面看看了。”
薛冰儿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精致的雪花纹路，触手温润，却隐含一丝寒意。“这是我玄冰门的信物，持此玉佩，在帝国北境诸多城池的玄冰门产业，都能得到一些便利。若是…若是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也可凭此向当地玄冰门求助，他们看在家师面上，或会施以援手。”
这份礼物颇为贵重，代表的不仅是一份便利，更是一种认可和潜在的庇护。陆仁没有推辞，郑重接过：“多谢冰儿。此情陆仁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薛冰儿微微摇头：“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保重。希望不久之后，能在更大的舞台上，听到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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