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丹斗扬威，初阳之怒（2/2）
“不好！”他暗叫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赶紧收敛全部心神，拼命维持火焰稳定。但这一下分心，已然让他炉内正在进行融合的药液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虽然凭借经验强行稳住，未能导致爆炉，但无疑会对最终成丹的品质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该死的陆仁！”陆明心中对陆仁的恨意，此刻达到了顶点。
陆仁对陆明的状况了然于胸，却毫不在意。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一种精密的“表演”之中。既要赢得比赛，又不能暴露真实实力。对他而言，这远比全力炼制一炉九丹更具挑战性。
他双手虚按在丹炉两侧，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的琴弦，以自身远超境界的灵魂力量（神识）为引，初阳真火为基，开始操控炉内药液的融合。
他施展的，自然是北辰丹帝的不传之秘——“灵韵九转”手法。但他此刻动用的，并非为了提升药力、增加成丹，而是其逆向运用——“灵韵敛藏与分割”！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炉内那过于磅礴精纯的药力，将其绝大部分强行约束、压缩，只流露出大约相当于四份标准回气丹的药力，并进行模拟自然融合。同时，他还要精确控制火焰，模拟出正常炼丹时可能出现的“意外”，以便制造出一枚“废丹”。
这个过程，需要他对药力、火候、灵魂力的掌控达到妙到毫巅的程度，任何一丝差错，要么导致药力泄露过多，炼出超过四枚丹药，要么直接炼制失败。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大厅内安静得只剩下火焰燃烧和药液翻滚的细微声响，以及人们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
陆明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袍服的后背，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持续操控烈阳火进行高强度的凝丹，对他消耗巨大。他死死盯着自己的丹炉，口中念念有词，在进行最后的凝丹压缩。
而陆仁，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疲惫，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专注。他指尖的初阳真火明灭不定，仿佛在随着炉内药力的变化而翩翩起舞。他在进行最后的“加工”——确保那三枚要成功的丹药品质足够高，同时，要让那枚计划中的“废丹”，看起来像是火力失控或融合不慎导致的自然失败。
终于——
“嗡！”
陆明的丹炉率先发出一声略显急促的清鸣，炉盖微微震动，一股颇为浓郁的药香爆发开来。
“成丹了！陆明师兄成丹了！”
陆明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狂喜，还有一丝因为最后关头分心导致未能达到预期完美的遗憾，但他依旧坚信自己的胜利。他猛地一拍炉盖！
“锵！”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淡青色，表面有着较为清晰云纹的丹药，自炉中弹射而出，被他一把抓在手中。丹药圆润，灵气盎然。
“一枚！是中品回气丹！”
“厉害！在这个年纪，能稳定炼制出中品回气丹，已是百里挑一！”
“看来胜负已分！那陆仁就算也能成丹，难道还能炼制出上品不成？上品回气丹，那可是丹师才能稳定炼制的品质！”
赞叹声响起，所有人都觉得陆明胜券在握。一份材料，成功炼制出一枚中品回气丹，这个成绩，对于年轻丹徒而言，已属优秀。赵执事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然而，他们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一瞬。
因为陆仁的丹炉，也在此刻发出了声响。
那声音并非清鸣，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些许杂音的嗡鸣，仿佛炉内情况并不稳定。
炉盖未开，却已有药香弥漫而出。这药香，似乎……有些复杂？既有令人精神一振的纯净药力，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焦糊气息？
陆仁眉头微蹙，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他双手快速变幻了几个印诀，猛地一压炉盖！
“凝！”
低喝声中，炉内那杂乱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收回了初阳真火，那缕淡金色火苗无声无息地没入指尖。他的额头，也适时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看起来比之前苍白了一丝，仿佛消耗巨大。
这一刻，所有人的好奇心被吊到了顶点。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那焦糊味是怎么回事？
在无数道混杂着期待、疑惑、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陆仁深吸一口气，仿佛平复了一下“消耗过度”的身体，这才抬手，轻轻一拍炉盖。
“嗒。”
炉盖滑开。
没有想象中光华四射的景象，炉底的情况，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四枚丹药！
不，准确地说，是三枚丹药，以及一小堆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散发着淡淡焦糊气的……药渣？或者说，是一枚彻底失败的废丹？
那三枚成功的丹药，浑圆饱满，色泽是深邃的青色，表面光华内蕴，云纹虽然不算特别清晰，但那股精纯的灵气波动，却做不得假——赫然是三枚上品回气丹！
而旁边那堆废丹残骸，则与这三枚上品丹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一炉四丹？三枚上品，一枚废丹？！
这个结果，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极度震惊后的死寂！
一份材料，竟然炼出了四枚丹药的雏形？！虽然其中一枚失败了，但另外三枚……竟然是上品！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一份材料一丹”的常识！虽然有一枚废丹，但这意味着陆仁对药力的利用率和分割能力，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高度！这已经不是技巧的问题，这是对丹道本质认知的差距！
陆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瓷器般寸寸碎裂，化为无尽的震惊、茫然和无法置信！他死死地盯着那三枚上品回气丹和那堆刺眼的废丹残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手中的那枚中品回气丹，此刻变得无比滚烫和可笑。
“四……四枚药胚？三枚上品？！一……一枚废丹？”赵执事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眼睛瞪得几乎凸出眼眶，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这不可能！一份材料怎么可能炼出四枚丹药？！就算废了一枚，也……也……”他想说“作弊”，但“魂火为证”四个字如同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不敢轻易出口。而且，那枚真实的废丹和陆仁苍白的脸色，似乎都在说明，陆仁并非游刃有余，而是竭尽全力，甚至冒险尝试了某种极限手法，才导致了其中一枚的失败。
玄云大师和林老“霍”地站起身，两位大师的脸上，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玄云大师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先是扫过那堆废丹残骸，确认其确实是炼制失败的产物，并非作假。然后，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三枚深青色、灵韵盎然的丹药，灵魂力量仔细感知。
“没错……确实是上品回气丹！药力精纯，几乎无杂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向陆仁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你竟然能将一份材料的药力分割、提纯到如此地步？！虽然未能完全成功，有一枚失败，但这份对药力的掌控力……闻所未闻！”
林老也走了过来，捡起那枚废丹残骸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三枚上品丹，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强行分割药力，凝四丹之胚，成三枚上品……此等手段，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小子，你这是在挑战丹道的常理啊！虽然冒险导致一丹尽毁，但另外三枚上品，已足以证明一切。”
两位大师的亲口定论，如同最终的审判，彻底击碎了所有的质疑！
死寂之后，是如同海啸般爆发的哗然！
“三枚上品！我的老天！他居然用一份材料，炼出了三枚上品回气丹！”
“虽然失败了一枚，但这……这简直是在颠覆我们的认知！”
“玄云大师也只能做到一料双丹吧？他居然尝试了一料四丹，还成了三枚上品！”
“难怪他刚才脸色那么差，消耗如此巨大，原来是在进行如此逆天的尝试！”
“赢了！陆仁赢了！品质、数量（有效丹药），全面碾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陆仁身上，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看待怪物般的惊惧。陆仁用一场看似“惊险”、实则完全在掌控之中的胜利，狠狠地抽打了所有质疑者的脸，并将“鬼才”之名，深深刻入了每个人的心中。
陆仁适时地咳嗽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又“庆幸”的笑容，对着玄云大师和林老躬身一礼：“晚辈侥幸，冒险尝试师门秘传的一种凝丹术，欲将药力效用最大化，可惜学艺不精，控制不当，导致一丹尽毁，险些酿成大错。幸不辱命，终成三丹，品质尚可。”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他为何能“一料多丹”（推给神秘的师门），又解释了为何会有一枚废丹（学艺不精，控制不当），还表现出了应有的谦逊和后怕，完美地掩盖了他真实的能力。
玄云大师和林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释然和更加深沉的好奇。师门秘传？什么样的师门，拥有如此逆天的丹术？看来此子的背景，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和深厚。
“胜负已分。”玄云大师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陆明和脸色惨白的赵执事，声音恢复了威严，“陆仁，成丹三枚，皆为上品。陆明，成丹一枚，中品。陆仁胜出。按照赌约，执行！”
陆明如梦初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我不信！他作弊！他一定作弊了！一份材料怎么可能……”
然而，两名面无表情的执法队员已然上前，毫不理会他的挣扎和嘶吼。
其中一人并指如剑，蕴含真元，精准而冷酷地点在他的小腹丹田。
“噗！”
气海被破的真元逸散声清晰可闻。陆明身体剧震，惨叫戛然而止，如同被抽去骨头的软泥般瘫倒在地，眼神空洞绝望，修为尽废。
另一名执法队员迅速搜走了他身上的所有财物，递给陆仁。
陆仁平静地接过，看都未看地上的陆明一眼。他再次向玄云大师和林老行礼：“多谢大师主持公道。”
玄云大师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句蕴含深意的叮嘱：“陆仁，你的丹道天赋，乃老夫平生仅见。但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些手段，还需量力而行，谨慎使用。”他指的，自然是那“一料多丹”的秘术。
林老则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传音入密道：“小子，藏得挺深嘛。不过，藏得好，活得久。老夫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陆仁心中微动，知道这两位人老成精的大师恐怕看出了一些端倪，但并未点破。他再次躬身，然后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握着那三枚上品回气丹和赢来的财物，从容而坚定地离开了大厅。
阳光透过高窗，映照着他离去的背影，将那旧青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边。
今日之后，陆仁之名，将不再是“废物”或是“考核天才”，而是以“丹道鬼才”、“险炼三上品”的震撼战绩，彻底响彻青阳城！
而陆仁心中，一片清明。
初阳之芒已露，虽刻意遮掩，依旧惊世骇俗。前路注定风雨更疾，但他道心坚定，无所畏惧。
青阳城的舞台，对他而言，已经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