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谁在给怪物划界限（2/2）

可它，动了。

芽儿贴在防爆玻璃前，瘦小的身影几乎与冰冷的金属墙壁融为一体。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玻璃上，声音轻得像梦呓：“你还记得怎么走路吗？”

死寂。

下一瞬，那团扭曲的人形阴影缓缓抬头。

脖颈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像是生锈齿轮强行咬合。

它的“脸”本是一片虚无，可在那一刻，轮廓竟微微抽动，嘴角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向上牵拉——

“记得……每一步都算数。”

声音响起的刹那，林书脊背一寒。

不是烬影兽在说话。

是夜莺的声音。

他猛地抬眼望向监控终端，瞳孔骤缩——图鉴界面正自动弹出提示框，文字飞速滚动：

“检测到未知生命信号”

“尝试录入：灰孩子（未命名）”

“魂能波动频率匹配度：97.3%”

“同步率持续上升……”

“停下！”林书低喝一声，手指闪电般在虚空中划过，强制中断图鉴运行。

系统僵滞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但就在断开连接的最后一刹那，烬影兽的眼窝深处，一抹银光悄然闪现——细碎、冰冷，却与他左眼中的银纹同频共振，如同镜像呼应。

林书站在原地，呼吸微不可察。

这头被雷隼从第九试炼场边缘带回的“失败实验体”，早已超出普通异变生物的范畴。

它不是怪物……它是某种存在的回响，甚至可能是……系统的同类。

“芽儿。”他转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立刻离开隔离区，不准再靠近它，哪怕只是看一眼。”

小女孩沉默地点头，退下时脚步轻得像风。

林书盯着那团静止的黑影，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线索——哭脸技师临死前的怒吼、星图边缘与左眼银纹的重合、焚炉僧残念激活的燃烧路径……还有这句诡异至极的回答。

“每一步都算数。”

他在算什么？谁在记录？

三小时后，核心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夜莺靠墙而立，黑袍垂地，目光冷峻；医疗官陈砚紧锁眉头翻阅数据；战术指挥官铁崖握拳抵唇，神情凝重；还有刚归队的斥候队长白枭，身上还带着轨道战残留的焦痕。

林书站在投影屏前，声音沉稳如刀锋切冰。

“我们目前掌握三项关键情报。”他挥手调出三行红字：

一、雷隼所守护的‘天空法则’，实为高维监察机制的一环，其本质是信息过滤网，用于屏蔽试炼场间的意识渗透。

二、烬影兽的出现，并非偶然变异，而是系统纠错程序启动的征兆——它要抹除‘异常变量’，而我，正是那个变量。

三、所谓的‘记录者之庭’，很可能并非管理者，而是初代反抗者的流亡集合体。

他们失败了，但留下了星图、烙印，和……我左眼里的纹路。”

会议室陷入死寂。

良久，夜莺忽然开口，嗓音罕见地带上一丝迟疑：“如果我们都只是复制品，那你现在做的每件事，会不会也是被设计好的反抗？你越想打破规则，就越符合他们的预期？”

林书转头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刃。

“那就撕了剧本。”他淡淡道，“我不需要成为他们预料中的英雄或叛徒。我要做的是——让这场游戏，再也无法继续。”

会议结束已是深夜。

基地进入低能耗休眠模式，唯有主控塔依旧亮着幽蓝微光。

林书独自步入密室，关闭所有外部通讯，将意识沉入图鉴最底层协议。

这里是系统的“暗层”，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区域。

他输入星图坐标：Ω-0。

屏幕闪烁，跳出一行猩红警告：

“权限验证中……”

“目标区域存在双向认证机制”

“模拟跃迁路径需支付代价：人格稳定性-10%”

代价很重——意味着可能短暂丧失理性判断，甚至出现记忆错乱、情感剥离等高危症状。

但他没有犹豫。

确认。

画面骤然扭曲。

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灰白色空间，脚下是无数交错的时间线，头顶悬浮着层层叠叠崩塌的世界投影。

而在中央环形殿堂中，一个身穿白袍的“自己”正执笔书写，羽笔划过虚空，每一笔落下，便有一个末世轰然终结。

那是记录者的模样。

冷静、无情、俯视众生。

可就在他凝视的那一瞬，画面突变——

白袍林书猛然抬头，眼中银光暴涨！

他举起权杖，怒吼着将整座殿堂劈成两半！

碎片四散间，无数被困的灵魂尖啸升腾，化作燃烧的星河逆流而上！

“模拟终止”

“人格稳定性损耗：9.8%（安全阈值内）”

林书猛然睁眼，冷汗浸透后背。

他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幕……是未来？

是过去？

还是潜意识中被压抑的真相？

就在这时，他发现枕边多了一物。

一枚结晶化的眼球碎片，透明如冰，内部浮现出一行细小铭文：

“下一个世界，没有火。”

林书捏起碎片，指节发白。

没有火？那便用水。

他站起身，走向舷窗。远处天际已泛起微光，像是新日即将破晓。

可他知道，那不是黎明。

是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平静。

而在基地最底层，隔离舱的监控系统突然出现0.3秒的数据盲区。

回放时，录像显示烬影兽曾直立站起，双臂展开，仿佛在膜拜什么。

而它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形状竟与林书左眼银纹构成的图腾，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