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龙脉廊道·渊底回响（1/2）

一、地心幽径·龙骸遗影

黑暗，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绳索在掌心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与上方洞口透下的最后一丝昏黄天光迅速告别。朱瞻基以稳定的速度下降，金白异瞳在绝对黑暗中如同两盏永不熄灭的探灯，穿透浓厚的幽暗，审视着四周。

洞窟并非垂直到底。下降了约三十丈后，坡度开始变缓，并偏向东南方向，最终连接上一条倾斜向下的、宽阔得惊人的天然廊道。

当双脚终于踏上坚实的地面，朱瞻基松开绳索，举目四望。

这已不再是人工开凿的甬道，而是一处鬼斧神工的地下自然奇观。

廊道呈不规则的拱形，高逾十丈，宽可容三驾马车并行。两侧与穹顶的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柔和淡蓝色或乳白色荧光的地衣与苔藓，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海底龙宫，光线虽不强烈，却足以清晰视物。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泥土与矿物的气息，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植物芬芳，与之前污秽巢穴的恶臭截然不同。

更令人震撼的是，构成廊道主体的岩石，是一种罕见的、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青黑色玉质岩石。岩石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或神经网络般的金色丝线！这些金丝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流动、搏动，散发出精纯而古老的龙气，与朱瞻基体内的龙气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这里，就是地脉主脉之一！那些金色的“血管”，就是流淌在岩石中的龙脉地气实体化显现！如此规模、如此清晰，简直超乎想象！

“我的天……”紧随朱瞻基之后下来的周胤昌，脚一沾地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直接贴在盘面上，指向廊道深处。“如此精纯浓厚的地脉龙气……这、这简直是传说中的‘龙髓玉脉’！只在《山海经》残篇和先秦方士的笔记中有过模糊记载！没想到金陵地底，竟真有此等秘境！”

徐尔觉和其他下来的队员也无不震撼。那些荧光的苔藓地衣，那半透明的玉质岩壁，那内部流淌的金色龙气脉络……一切都如同神话照进现实。

“保持警惕。”孙应元最后一个滑下绳索，落地无声。他虽也震惊，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观察环境，“光线、空气都无异常，但此地太过奇异，不可大意。朱公子，前路如何？”

朱瞻基正闭目感应。那条由“禹王祭坛”标记、混杂着三种能量的地脉轨迹，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它就沿着这条廊道中央，与岩石中那些金色龙气脉络并行，向着东南方向延伸。轨迹中的“和谐”余韵在这里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些，如同路标般闪烁着微弱的银蓝光点，指引着方向。而那些暗红色的污秽“锈迹”，则变得极其稀薄，似乎被这里精纯的龙气环境天然排斥、净化着。

“轨迹沿廊道延伸，很清晰。”朱瞻基睁开眼，“但大家小心脚下和头顶。我感觉……这廊道里，不只是岩石和地衣那么简单。”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当队伍小心翼翼地沿着廊道向前行进了约一里地时，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廊道变得更加开阔，穹顶更高，两侧岩壁上的荧光苔藓也更加密集，光线变得更加明亮。而在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半嵌入地面的、巨大而嶙峋的“物体”。

起初只是零星的、如同树根或珊瑚般的凸起，色泽暗金，质地似玉非玉，似骨非骨。随着深入，这些“物体”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形态也越发清晰——它们呈现出明显的骨骼结构！

巨大的、蜿蜒如蛇的脊椎骨节，每一节都堪比磨盘！

如同巨大利刃的肋骨，斜插在地面或岩壁中，表面流转着暗淡的金色光泽！

还有那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半埋于地、只剩部分轮廓的头骨——那分明是某种超巨型生物的颅骨！眼眶空洞，却仿佛仍残留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这些骨骼同样呈现出那种暗金色的玉质光泽，内部也隐约有金色的能量脉络在极其缓慢地流转，与周围岩壁中的龙气脉络相连、共鸣。

整段廊道，如同一条巨兽的埋骨之地！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条以巨兽骸骨为主体框架、再经地脉龙气千万年冲刷滋养而形成的特殊通道！

“龙……龙骨？！”徐尔觉声音发颤，他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触碰一节裸露的脊椎骨节。骨节触手温润，非金非石，却沉重无比。“这质感……这能量反应……与古籍中描述的‘真龙遗蜕’、‘地脉龙骨’何其相似！”

周胤昌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是了！是了！《金陵地脉考》残卷中曾有晦涩提及，言紫金山下，有‘古龙蛰脉，化骨为廊’……原来并非虚言！此地，竟是上古真龙陨落、尸骸化入地脉，形成的一条‘龙脉廊道’！难怪龙气如此精纯浩瀚！”

孙应元和众军士也是目瞪口呆。真龙？虽然大明以龙为图腾，皇帝自称真龙天子，但谁曾真正见过龙？更遑论如此庞大、如此真实的龙骨遗骸！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常识范畴。

朱瞻基心中的震撼丝毫不亚于他人。但他更多地是在思考：上古真龙？陨落于此？化为地脉？这与“禹王封印”、“龙渊圣卫”有何关联？那“裂隙”，难道与这条陨落真龙有关？是它造成的？还是它守护（或镇压）着什么？

他走到那巨大的头骨前。头骨大部分埋在地下，只露出小半额骨与一只空洞的眼眶。即便如此，其规模也堪比一间小屋。朱瞻基将手轻轻按在冰冷却温润的额骨上，闭上眼，将一缕龙气与感知缓缓探入。

瞬间，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段极其模糊、破碎、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意念回响！混杂着愤怒、悲怆、不甘，以及……一丝决绝的守护意志！

“……犯吾疆域……侵吾源流……”

“……以身镇之……魂归地脉……”

“……后来者……守此门户……勿使……邪祟……再临……”

意念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随即消散。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朱瞻基心头剧震！

这条上古真龙，并非自然陨落！它是战死的！为了守护某种“源流”或“门户”，与入侵的“邪祟”激战，最终不惜以身镇入地脉，化为这条廊道，永镇于此！那“邪祟”，是否就是“织网者”污染的原初形态？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而那“门户”或“裂隙”，很可能就是它拼死守护（或封印）的关键！

朱瞻基收回手，眼中光芒闪烁。这条龙脉廊道，既是通往目标的路径，本身也是一座巨大的、由上古龙魂龙骸构成的封印或屏障的一部分！

“继续前进，但务必保持敬意。”朱瞻基沉声道，对那巨大的龙骨微微躬身一礼，“我们脚下的，是一位古老而伟大的守护者的遗骸与意志。”

众人闻言，肃然起敬。经过龙骨时，无不放轻脚步，心怀敬畏。

越往前走，龙骨越发密集、完整。有时甚至需要从两根巨大的肋骨间穿过，或攀爬过一段横亘廊道的脊椎。周围的龙气也越发浓郁，几乎化为淡淡的金色雾气，呼吸间都能感到体内力量在缓慢恢复、增长。

在这种环境下，朱瞻基体内的龙气核心运转得更加顺畅，与周围龙气的共鸣也越发清晰。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右眼中那代表龙气的金芒，正在贪婪地吸收、融合着这些古老而精纯的龙气，发生着某种缓慢而持续的蜕变。

队伍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地下无日月，只能估算），前方的廊道忽然开始收窄，并出现明显的向下螺旋坡度。周围的龙气浓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金色雾气几乎化液，每吸一口都如同饮下琼浆玉液。岩壁上的荧光苔藓也变成了更加绚丽的七彩之色，美轮美奂。

而在地脉轨迹的指引下，朱瞻基能感觉到，那个混合着“和谐”余韵、污秽锈迹和龙气守护的“节点”或“终点”，已经很近了。

终于，在穿过一段尤为狭窄、两侧布满锋利龙骨断茬的隘口后，眼前豁然开朗！

廊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穹顶空间！

空间呈标准的半球形，直径超过千步，高不可及，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天然的、大小不一、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水晶簇，如同倒悬的星空，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地面平坦如镜，是一种罕见的纯白色玉石，光可鉴人。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完全由暗金色龙骨与玉质岩石构建而成的巨门**！

巨门高达三十余丈，宽逾二十丈，形制古朴，充满了洪荒气息。门扉紧闭，表面没有任何雕饰，只有天然形成的、如同龙鳞般的纹理。巨门两侧，各盘踞着一尊更加庞大、更加完整的真龙骸骨！这两条龙骨并非埋于地下，而是如同活物般盘绕在巨门基座之上，龙首高昂，空洞的眼眶“注视”着来者方向，哪怕只剩下骸骨，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压迫感！

巨门之前，白玉地面上，清晰地烙印着一副巨大的、复杂到极点的阵图！

阵图以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永不干涸的“颜料”（或许是龙血混合其他物质）勾勒，覆盖了门前方圆百丈的区域。阵图的核心符号，正是朱瞻基在“禹王祭坛”金属板上见过的五爪金龙镇山川图案，但更加宏大、更加精密！无数古老玄奥的符文如同众星拱月，环绕着核心图案，构成一个繁复无比的立体能量结构！

此刻，这巨大的阵图正在极其缓慢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地明灭、流转。每一次明灭，都引动着整个空间浓郁的龙气随之波动，并与巨门两侧的龙骨、穹顶的水晶、乃至整个龙脉廊道产生共鸣！

而在阵图的核心，金龙图案的“龙口”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约三尺直径的圆形凹陷。凹陷内部光滑，边缘铭刻着一圈更加细密的符文。

那里，就是地脉轨迹的终点！也是“和谐”余韵最集中的点！同时，朱瞻基也感知到，那些暗红色的污秽“锈迹”，如同毒蛇般，正试图从阵图边缘的某些细微裂隙中，向核心的凹陷处缓慢渗透、侵蚀！

“就是这里了……”周胤昌声音干涩，充满敬畏，“上古龙骸守护之门……禹王镇封之阵……这、这就是‘坐标’所指的‘裂隙’门户？！”

徐尔觉已经跪倒在地（一半是震撼，一半是腿软），颤抖着取出纸笔，想要记录这史诗般的景象，却不知从何下笔。

孙应元和军士们则如临大敌，紧握武器，警惕地注视着那两尊盘踞的龙骨和紧闭的巨门，仿佛它们随时会活过来。

朱瞻基走到阵图边缘，蹲下身，仔细观察。他的金白异瞳能清晰看到阵图中能量的流转路径，看到那些污秽锈迹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的薄弱点，也看到了阵图核心那个凹陷处，散发出的、与林晚晴最后燃烧的“钥匙”印记同源的、极其微弱的银蓝色召唤波动。

“需要‘钥匙’……”朱瞻基喃喃道，“或者……足够的、特定的能量共鸣，才能激活阵图，开启这扇门。”

他想起怀中那片从“禹王祭坛”带下来的、带有纹饰的石片。那是祭坛的一部分，或许……能产生某种共鸣？

正当他准备取出石片尝试时——

“嘶嘶……咕噜……”

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身后的廊道隘口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更多、更密集的蠕动、爬行、粘液滴落的声音！伴随着一股迅速弥漫开来的、熟悉的污秽、腥臭与精神污染气息！

“不好！”朱瞻基脸色大变，霍然转身！

只见他们来时的、那段狭窄的龙骨隘口处，此刻正有大量暗红色的、粘稠的、如同脓血般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灌入！液体之中，翻滚、挣扎着无数形态更加扭曲、更加狰狞的污秽怪物！它们的形态与地底巢穴那些相似，但体型更大，甲壳上的晶化程度更高，眼中闪烁的恶意与疯狂更加炽烈！

更可怕的是，在那脓血浪潮的顶端，矗立着三个尤其庞大的阴影！

左边一个，形似放大了百倍的、背部完全晶化的蜈蚣，数百对钩足划动，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噪音。

右边一个，则像一个由无数血肉与晶体胡乱拼凑而成的、不断变化形态的肉山，表面布满不断开合、流淌着酸液的嘴巴。

而居中那个，隐约能看出类似人类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厚重的、不断滴落粘液的暗红色晶甲，头颅位置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苍白光芒的复杂几何光轮！

这些怪物，显然是顺着他们一路留下的气息、或者被之前朱瞻基摧毁巢穴核心、以及破开“认知迷雾”阵眼时产生的能量波动所吸引，追踪而至！而且，看这规模与其中那几个首领般怪物的气息，远比地底巢穴的那些要强大得多！那个居中的人形晶甲怪物，更是散发出一种令朱瞻基都感到心悸的、与ζ-7有些相似却又更加混乱疯狂的冰冷气息！

“敌袭！结阵！防御！”孙应元厉声怒吼，长刀出鞘！

净蚀营番子与锦衣卫瞬间收缩，在白玉地面上结成圆阵，将周胤昌、徐尔觉和工户护在中间，刀锋弩箭齐指汹涌而来的污秽浪潮！

朱瞻基站在阵前，金白异瞳死死锁定那居中的人形晶甲怪物，体内力量疯狂运转。

“它们是被这里的龙气吸引，或者……是被那试图侵蚀阵图的污秽能量‘召唤’来的！”朱瞻基快速分析，“必须拦住它们！绝不能让它们污染阵图，或者干扰我们开启门户！”

话音未落，那居中的人形晶甲怪物头颅位置的苍白几何光轮猛地加速旋转！一道无声无息、却带着强烈精神污染与秩序扭曲意味的苍白光束，如同跨越空间般，瞬间射至朱瞻基面前！

“小心！”朱瞻基早有准备，左掌银白光芒大盛，一面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能量盾牌瞬间凝聚！

“嗤——！”

苍白光束轰在银白盾牌上！盾牌剧烈震荡，表面符文急速闪烁、明灭！一股冰冷、混乱、试图将一切归于僵化秩序的信息流，如同病毒般疯狂冲击着朱瞻基的意念！

这攻击方式，与ζ-7的逻辑污染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粗暴、更加混乱，充斥着纯粹的毁灭与扭曲欲望！

“吼——！！！”

与此同时，那巨型晶化蜈蚣与血肉晶体肉山，也带领着潮水般的污秽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向着探查队的防御圆阵，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龙骨廊道尽头，白玉穹顶之下，上古阵图之前。

一场决定能否开启“裂隙”门户、关乎所有人性命的守卫战，瞬间爆发！

而在这战场之下，那巨大的龙骸之门与缓缓流转的禹王阵图，依旧沉默地矗立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见证着什么。

二、血战龙庭·钥匙共鸣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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