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幽影布毒·薪火复燃（2/2）

不到一个时辰，ζ-7便以令人心悸的效率，在南京城的不同区域、针对不同社会阶层与传播途径，布下了数个“晶化”诱导节点。这些节点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初时涟漪细微，难以察觉，但它们释放的污染波纹将相互叠加、扩散，悄然改变着这座城市的“生态环境”与“心理土壤”。

更重要的是，通过构建这个初步的网络，ζ-7能够更精确地监控“晶化”协议在本地的扩散模式、速率，以及原生文明可能的反应机制，为后续更大规模的“催化”或直接干预，积累关键数据。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ζ-7终于将全部注意力，投向了他的首要目标——

紫金山，以及那座被重兵把守的皇宫。

浅灰色的眼眸，穿越夜色与建筑阻隔，再次“看向”紫金山南麓那片山坳。那里的能量扰动正在缓慢平复，但封印（古玉）与污染源头之间的脆弱平衡清晰可见。他也“看到”了山脚下临时搭建的营地里，伤员众多，戒备森严，核心人物（李祖白）的生命信号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似乎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目标A（李祖白）状态：濒危。直接接触风险高，可能引发强烈抵抗与警报。建议：优先获取目标B（皇帝）处可能存在的关于‘坐标’、‘遗迹’、‘钥匙’等完整情报链条。目标B所在地（皇宫）防御虽强，但存在信息交互窗口与内部人员流动性，渗透可能性高于濒死重兵保护下的目标A。”

ζ-7瞬间做出决断。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朝着南京皇城的方向，飘然而去。

皇宫的城墙更高，更厚，巡逻的禁军与暗处的哨探更多，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紧张的气息。更有无形的、由龙气、阵法与近期加强的警戒意念共同构成的能量场，如同一个巨大的、敏感的罩子，笼罩着整个宫禁。

但这对于ζ-7而言，仅仅是难度系数更高的“环境参数”。

他停在皇宫西北角，靠近玄武湖的一处相对偏僻的宫墙下。这里树木较茂密，且靠近冷宫与一些闲置殿宇，日常守卫相对稀疏。

浅灰色的眼眸数据流狂闪，对面前的宫墙、能量场进行着毫秒级的深度解析。

“墙体结构：青砖、糯米灰浆、内部有少量铁筋加固。能量场节点密度：中等偏下。巡逻间隙：23秒。暗哨视线死角：存在，持续时间约7秒。”

他选定了时机。

在下一队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去、暗哨视线因固定扫描节奏而产生的短暂盲区出现的刹那——

ζ-7的身形骤然模糊，仿佛化为了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直接“融”入了厚重的宫墙！

不是打洞，不是穿越，而是让自身的存在形态在极短时间内，调整到与宫墙物质结构及能量场频率产生“谐振”的状态，实现一种近乎“相位转换”的穿透！

这个过程极其短暂，消耗的能量对他而言也微不足道。

下一刻，他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宫墙之内，一处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皇城内部那更加浓郁、却也更加驳杂的龙气与各种能量残留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无数人的气息、情绪、低语……形成一个庞大而混乱的信息场。

ζ-7迅速调整自身伪装，模拟出一个低阶宦官的气息与精神波动（他沿途已捕捉了足够样本）。身上的青衣也再次变化，成了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宦官便服。他甚至微微佝偻起背，低垂下头，将那双过于异常的浅灰色眼眸隐藏起来。

然后，他便如同一个真正的、沉默恭谨的底层杂役宦官，顺着墙根的阴影，朝着皇宫的核心区域——乾清宫、武英殿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沿途，他遇到了几队巡逻的禁军，几个行色匆匆的宫女宦官，甚至与一个管事太监擦肩而过。无人对他投以特别的关注。他的伪装完美无缺，不仅模拟了外表与气息，更深层次地模拟了那种属于宫廷底层奴仆的、近乎本能的对权势的畏惧、对规矩的顺从、以及存在感的稀薄。

他如同水滴汇入溪流，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皇宫夜晚的生态之中。

同时，他那高维的感知场，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延伸，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每一缕信息：

从两个低声交谈的太医学徒口中，他得知李祖白伤势极重，心肺皆损，神魂受创，正由太医院院使亲自在钦天监值房全力抢救，陛下数次遣人询问，并调用了大内珍藏的保命药材。

从一名匆匆赶往司礼监的文书宦官心不在焉的思绪碎片里，他捕捉到关于“海上传讯中断”、“李刘二位都督下落不明”、“朝廷震动”的焦虑。

从乾清宫外值守太监们疲惫而紧绷的精神状态中，他感应到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皇帝很可能彻夜未眠，正在与极少数核心近臣商议要事，气氛凝重至极。

他甚至隐隐感应到了奉先殿方向，那柄被重重封锁的古剑，如同沉睡凶兽般的沉寂，以及其上附着的、令他“程序”也为之警惕的“斩绝”法则残留。

ζ-7的目标很明确：接近皇帝所在的乾清宫，寻找机会直接读取其近期记忆（尤其是关于“坐标”、“曦光穹顶”、“钥匙”等信息），或窃听其与核心臣工的密谈。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皇宫这座最华丽的猎场中，悄无声息地潜行，编织着致命的网，等待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或者……获取最关键信息的时机。

夜色，在南京城与皇宫上空缓缓流淌，看似平静，却已暗流汹涌，危机四伏。ζ-7的潜入，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冰水，虽未立刻炸开，却预示着更猛烈、更不可控的爆发，即将到来。

而在ζ-7的感知场未曾特意关注的、皇宫地下极深极隐秘的某处——那个囚禁着朱瞻基“寂灭”躯体的密室周围，那长久以来如同死水般凝固、隔绝的能量场，忽然……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沉的死亡长眠中，被皇宫内骤然增强的龙气波动（因皇帝焦虑与决策而激荡）、被紫金山方向传来的、古玉封印引发的细微能量涟漪、以及ζ-7这个“异数”侵入所带来的、更高层次“秩序”污染的刺激……所触动。

一丝比蛛丝还要细微、比晨曦还要微弱的银白色光痕，在朱瞻基那早已失去所有生命体征、如同精美瓷器般的少年躯体的眉心深处，一闪而逝。

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在冰封的冬季尽头，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遥远的、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春天气息。

薪火将熄，然灰烬深处，或有星芒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