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茧缚·蜕异·协振渊讯（2/2）

三、玉理推演·周墨的“协振器”构想与龙江新计划

龙江，“鉴玉堂”及相邻新建的“格物推演厅”。

林晚晴的“银茧”状态稳定，且有徐光启时刻监护，沈敬和周墨得以将主要精力放回对古玉“三大准则”的深度破译与应用推演上。

推演厅内灯火通明，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算板，上面写满了复杂的算式、几何图形以及根据古玉青色符号反推的能量流拓扑模型。十余名从“天工院”紧急抽调来的、最顶尖的算学、格物、天文博士，以及数名心灵手巧、精通精密器械的大匠，在周墨的统筹下，分成数个小组，进行着高强度的计算、论证与模型制作。

周墨站在中央主台前，眼中血丝密布，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指着一幅刚刚绘制完成的、极其复杂的立体能量结构图。

“诸位，根据古玉‘和谐共振准则’与‘层级权限准则’的交互逻辑，结合我们从巴蜀‘共鸣阱’攻击特征逆向解析出的部分排斥性纹路，再参考晚晴姑娘‘环形山’茧房表现出的自组织优化原理——”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我认为，我们有可能设计并制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装置！我暂称之为——‘广域和谐协振器’！”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

“此器的核心目的，并非攻击或防御某个具体目标，”周墨继续道，“而是在大明疆域内，尤其是关键区域（如京师、龙江、已知节点附近），构建一个稳定、持续、低强度但覆盖范围广阔的‘和谐共振背景场’！”

他指向结构图的各个部分：“它通过模拟并放大古玉散发的那种‘和谐共鸣场’特征，以特定的、符合‘禹墟’底层协议的基础频率，持续‘播撒’一种温和的、促进稳定与秩序的能量-信息涟漪。这个背景场将具有多重作用：”

“其一，抚平躁动。可一定程度上抑制、化解因‘星尘’（汉王碎片）活动、或某些不稳定节点能量泄露造成的局部能量异常与精神污染，如同在浑浊的水中投入明矾。”

“其二，强化亲和。在此背景场笼罩下，我方人员（尤其是林晚晴）与古玉等‘和谐信物’的共鸣将更顺畅，对‘禹墟’遗迹非侵入性研究的成功率可能提升。”

“其三，干扰排斥。对于‘星尘’这类明显违背‘和谐准则’的‘污染单元’，其攻击性能量（如‘裂瞳’冲击）在穿越此背景场时，将受到持续的削弱、扭曲和干扰，降低其威力与精准度。甚至，若其长时间暴露在此场中，其内部不稳定的混乱结构可能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或引发内耗。”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周墨目光扫过众人，“此背景场，可能作为一种被动的‘权限验证环境’！按照古玉准则，高权限的获得与责任的承担相匹配。如果我们能在关键区域长期维持这样一个高‘和谐度’的环境，或许能被某些更深层的‘禹墟’机制（比如那个‘沉睡意志’）识别为‘秩序维护者’或‘潜在继承环境’，从而在未来某个时刻，获得更高层级的信任或信息开放！”

这个构想，将对抗“星尘”和利用“禹墟”遗产的策略，从“点对点”的被动防御和“一对一”的共鸣研究，提升到了“营造环境、占据地利、争取文明认同”的战略层面！

一位白发苍苍的算学博士颤声问道：“周先生，构想宏大，然则……实现此‘协振器’，所需能量几何？纹路刻画之精密，材料之特异，又当如何解决？更遑论那持续不断的‘和谐频率’，如何确保其绝对正确，万一有误，岂非画虎不成反类犬，甚至引发不可测后果？”

周墨显然早已深思熟虑：“能量问题，我们计划以龙江地下节点的稳定能量输出为主，辅以多组特制的大型高效化学电池阵列（基于徐大人改进的伏打电堆原理），并设计能量循环与补充机制。初期无需覆盖全国，只需在龙江、京师等核心区域建立试点。”

“纹路与材料，”他看向几位大匠，“需要诸位倾尽所能。我们会以古玉纹路和‘环形山’茧房的部分稳定结构为蓝本，进行简化、放大和阵列化设计。材料需兼具极佳的能量传导性、稳定性和一定的自我修复潜力，部分核心部件可能需要尝试用陨铁、玉髓、乃至……晚晴姑娘在深度共鸣时，环境中自然凝结的那种特殊‘能量结晶’的粉末进行合成。”

提到“能量结晶”，众人眼神都是一亮。那是林晚晴几次深度共鸣后，在静室特定位置发现的、极其微小的、蕴含着纯净银色能量的透明晶粒，目前收集到的总量不足一钱，却显示出惊人的能量储存与共鸣放大特性。

“至于频率的准确性，”周墨神色凝重，“这是最大的难点，也是风险所在。我们将采取最保守的策略：第一阶段，仅使用从古玉回应中确认无误的、最基础的那一组‘和谐共鸣频率’，输出功率降至理论最小值的千分之一，先在绝对屏蔽的实验环境中进行微观验证。同时，我们需要晚晴姑娘在状态恢复后，以其‘钥匙’本源进行最细微的感知和校准。她的本能反应，将是我们最重要的安全阀。”

沈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周墨的构想，我已禀报陛下。陛下谕示：此计划列为‘玄玉’最高优先级，代号‘筑巢’。所需一切资源、人员，尽数调拨。但务必谨记——稳字当头，宁可缓成，不可冒进。我们的目标是营造庇护所，而非制造新的不稳定源。”

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所有参与者：“诸位，我们正在尝试的，是前人从未想过、甚至无法理解的事业。我们不仅是在对抗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更是在学习与一个超越时代的文明遗产共存，并试图为我大明开辟一条新的生存与发展之道。任重道远，荆棘密布。望诸君同心戮力，慎之又慎。”

玉理推演，从理论走向实践的关键一步迈出。“筑巢”计划启动，龙江团队的目标不再是简单的防守反击，而是开始着手改造环境，争夺对“规则”的理解与运用主动权，为未来更宏大、也更危险的博弈，修筑第一座“和谐堡垒”。

四、渊讯初聆·韩爌的“主动入梦”与崇祯的“承影”初建

京师，韩府新建的“梦鉴斋”。

这间静室完全按照韩爌的要求打造：墙壁与天花板覆盖吸音软木与铅板，地板铺设青石板，室内除一榻、一案、一灯、一香炉外别无他物。香炉中焚烧的，是太医院根据徐光启提供的方子、精心调配的“安神引梦香”。案上摆放着那枚古玉（崇祯特批暂时借调）、几页西苑石片拓文，以及韩爌自己绘制的梦境意象图。

韩爌身着素色便袍，盘坐于榻上，闭目凝神。他不再被动等待梦境降临，而是在徐光启远程指导（通过密信）和王承恩派来的两名精通导引术的内侍协助下，尝试进行主动的、有引导的“梦境接触”。

目标并非直接联系那个庞大的“沉睡意志”，那太危险。他的目标，是尝试与古玉散发的、相对温和稳定的“和谐信息场”建立更深的连接，看是否能获取更清晰的、关于“星尘”或“协振器”的线索，或者验证某些猜想。

安神香的气息幽幽弥漫，导引内侍以特殊手法按压他头颈部的穴位，助其放松心神，引导意念。

韩爌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对古玉的观想上，回忆它那温润的青光和令人心安的和谐气息。同时，心中默念沈敬、周墨他们归纳出的几个核心问题：“星尘本质为何？其弱点何在？‘协振器’基础频率可否微调？如何判断‘和谐环境’是否被高层机制认可？”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朦胧感袭来。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坠落”入梦境，而是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变成了一叶轻舟，缓缓滑入了一片平静的、泛着淡青色微光的“意识之湖”。

湖水温暖，托举着他。湖水中，悬浮着许多缓慢旋转的、由青色光点构成的符号团，比以往梦中看到的更加清晰、稳定。他“看”到代表“和谐”、“平衡”、“成长”、“责任”的符号簇，散发出令人舒适的光晕。

他尝试着，将心中关于“星尘”的疑问，化作一道微弱而清晰的意念“涟漪”，轻轻推向湖水。

湖水荡漾。一些符号团靠近，散发出带有“警示”、“污染”、“偏离”、“危险”、“清除”意味的信息流。同时，另一组符号亮起，显示出一种复杂的、仿佛多层滤网或解码环的结构，旁边伴有“频率净化”、“秩序对冲”、“根源抑制”的模糊意象。

“这是在说……对抗‘星尘’，需要特定的‘净化频率’和‘秩序对冲’手段？根源抑制……是指碎片本身，还是其背后的指令源？”韩爌努力理解。

他又将关于“协振器”和“环境认可”的意念送出。

这一次，湖水的反应更加积极。大量关于“环境共鸣阈值”、“长期稳定度”、“意识场纯度”的符号信息涌现，并最终指向一个更加宏大、但也更加模糊的“评估协议”意象。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极高极远处，默默地观察、记录着某个区域“和谐度”的长期变化。

最后，当他意念中闪过“承影”二字（这是崇祯定下的绝密代号，本不应在此时想起，或许是一时思维惯性），并混合了“护道”、“忠诚”、“隐秘”的意念时——

“意识之湖”骤然起了波澜！

并非恶意，而是一种……惊讶？审视？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

湖水中心，一个前所未见的、由璀璨星光与青色藤蔓交织构成的复杂符号缓缓升起！这个符号散发着一种古老、威严而又带着悲悯的气息。它没有直接传递信息，而是如同一个“印章”或“印记”，深深烙印在韩爌这场梦境的“背景”之中。

与此同时，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抽象的“概念流”涌入韩爌意识：

“守望者……雏形……于混沌边缘点亮微光……种子认可其土壤……然风暴将至，阴影潜伏，幼芽需甲胄，园丁需利剪……平衡之契，非仅存续，亦需抉择……警惕伪光，彼乃阴影之倒影……”

信息戛然而止。韩爌感觉一股柔和但坚决的力量将他轻轻推离了“意识之湖”。他猛地睁开眼，从榻上坐起，汗透重衣，心脏狂跳。

两名内侍连忙上前：“韩大人，您醒了！感觉如何？”

韩爌摆摆手，示意无妨，立刻抓过纸笔，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将梦中所见尤其是最后那个“星藤印记”和那段“概念流”飞速记录下来。

“‘守望者雏形’……指的是刚开始组建的‘承影’？‘种子认可其土壤’……是说我们的方向（筑巢、营造和谐环境）得到了某种‘认可’？‘幼芽需甲胄，园丁需利剪’——这是在提示我们需要更强的武装力量来保护‘钥匙’（林晚晴）和清除威胁（星尘）？‘平衡之契，非仅存续，亦需抉择’……这句话意味深长，似乎暗示未来会有某种重大选择？‘警惕伪光，彼乃阴影之倒影’……伪光？阴影倒影？难道除了‘星尘’，还有其他我们未知的、伪装起来的威胁？”

韩爌越想越觉得心惊，同时也感到一阵振奋。这次主动“入梦”，收获远超预期！不仅验证了“协振器”思路的正确性，获得了对抗“星尘”的模糊方向，更是首次得到了疑似来自更高层级存在（很可能是“沉睡意志”或其部分功能）的、带有明确倾向性的反馈！

“必须立刻面圣！”韩爌知道，这些信息太重要了，尤其是关于“承影”和“伪光”的提示。

乾清宫，西暖阁。

崇祯仔细阅读着韩爌新鲜出炉的梦鉴记录，久久不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眼神深邃如古井。

“星藤印记……平衡之契……伪光……”他低声重复这几个关键词，随即看向侍立一旁的王承恩，“王伴伴，‘承影’遴选，进行到哪一步了？”

王承恩躬身：“回皇爷，依您旨意，从锦衣卫、京营、边军遗孤、内书堂以及民间暗访，初步筛选出三百七十六人，皆具忠勇根骨，且心性相对纯净，对格物或玄理有一定感知力。正在进行第二轮秘密考校，主要观察其意志力、应变能力以及对非常规信息的接受度。预计最终可留百人左右。”

“太慢。”崇祯摇头，“韩卿梦中所得，‘幼芽需甲胄’。这‘甲胄’，必须尽快锻造成型。考校标准可适当调整，首重忠勇与心志，技艺可后天锤炼。另外，着手从龙江周墨处，获取最基础的、无害的纹路强身法与简易共鸣感知训练法，作为‘承影’预备役的入门课程。此事需绝对保密，由你亲自挑选可靠之人前往龙江学习。”

“老奴遵旨。”

“还有，”崇祯看向韩爌，“韩卿，你此次主动入梦，证明此法可行，但亦凶险异常。今后若非必要，不得轻易尝试与那‘意识之湖’深处接触。你的主要任务，是继续监测与‘星尘’、古玉相关的被动梦境涟漪，尤其是关于‘伪光’的任何线索。另外，尝试在梦中，将‘筑巢’计划（协振器）的更多细节‘展示’给那‘和谐信息场’，观察其反应，获取更具体的频率优化建议。记住，只展示，不请求，更不强迫。”

“臣明白。”韩爌肃然领命。

“至于‘平衡之契，亦需抉择’……”崇祯走到那面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扫过龙江、京师、巴蜀、渤海，“该来的，总会来。我大明，既已踏入此局，便唯有秉持本心，循理而行，壮大自身，静待风起。是福是祸，是存是亡，便看我们能否在这混沌风暴中，守住那一线微光，做出正确的‘抉择’了。”

渊讯初聆，来自文明深层的反馈虽模糊，却为大明指明了更具体的方向，也敲响了新的警钟。“承影”加速组建，“筑巢”计划稳步推进，而对“伪光”的警惕也被提上日程。崇祯稳坐中枢，如同一名高明的棋手，在越来越多的迷雾与未知中，谨慎而坚定地落下自己的棋子。

棋盘之上，银茧蓄力，黑暗蜕异，和谐筑巢，渊影浮动。命运的纺线，正被无形之手，编织向一个愈发扑朔迷离、却也愈发激动人心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