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篇五:合刃出鞘(2/2)
沈琋心的左手已经无法稳定持枪。她将突击步枪的枪带调整到最短,完全用右肩顶住,左手只做象征性扶持。
奔跑、急停、举枪、瞄准、击发——每个动作都因为身体的不平衡而变得艰难。
但她没有一发脱靶。
远处的观察台上,各国领队都在关注着比赛。
美国队领队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人说:“看到了吗?那个中国女军官,左臂基本废了,但射击节奏一点没乱。”
“她在用经验和意志力弥补身体的不足。”
俄罗斯领队评价,“这种人,在战场上最危险。”
最后一个靶标击中,中国队冲过终点线。
计时器定格:三十七分四十二秒,暂列第二。
过线的那一刻,沈琋心几乎站不稳。林峰和陈海一左一右架住她,快速移动到医疗点。
医疗帐篷里,赵医生解开她的作训服,倒抽一口冷气——左肩肿得老高,皮肤下是大片的淤血。
“必须马上处理!”赵医生开始准备固定器具。
沈琋心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任由医生摆布。
麻药针扎进皮肤时,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韧带撕裂加重,关节囊损伤。”赵医生一边固定一边说,
“沈队,接下来的科目你绝对不能参加了。这不是建议,是医疗命令。”
沈琋心睁开眼:“最终成绩出来了吗?”
“还没,还有六支队伍没完赛。”
“等成绩。”她只说了一句。
二十分钟后,林峰冲进帐篷:
“教官!总成绩出来了!我们第二!综合前四科,我们总分升到第二了!”
沈琋心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很好。”
“但是……”林峰看着她被固定的左肩,
“您……”
“我退出后续比赛。”沈琋心平静地说,
“赵医生的命令,我接受。”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有多难。
“但你们要继续。”沈琋心看向林峰,看向跟进来的其他队员,
“还有三个科目。我现在是领队,不是队员了。我的任务是,确保你们以最好的状态完成比赛。”
她顿了顿,声音坚定:
“而你们的任务是,把中国军人的实力,完完整整地展现给世界。能做到吗?”
“能!”八个人的回答,整齐划一。
晚上,沈琋心躺在医疗帐篷的床上,左肩打着固定,一动就疼。
但她坚持要了战术板,开始研究下一个科目“战术救援”的资料。
九点整,通讯器亮起。
慕承骁看到她的状态,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琋心用还能动的右手拿起笔,在纸上写:“科目完成,团队第二。我旧伤复发,退出后续比赛。但无大碍。”
慕承骁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最后,他写:“这就是你说的‘注意’?”
沈琋心沉默片刻,写:“对不起。”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慕承骁低头写字,再举起本子时,上面是颤抖的字迹:
“沈琋心,你知道我看到你这样,心里有多疼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沈琋心心里。她看着屏幕里他发红的眼眶,第一次感到语言的无力。
她写:“我知道。但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责任。”
慕承骁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情绪已经压了下去。
他写:“治疗。听话。我等你回家。”
沈琋心点点头,写:“好。”
通讯时间结束。
屏幕暗下去后,沈琋心躺在黑暗里,左肩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心里更疼。
她知道他担心,知道他害怕,知道他每个夜晚都在等那五分钟的视频,只为了确认她平安。
但她同样知道,有些路,必须走。有些责任,必须担。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是林峰。
“教官,您要的‘战术救援’科目资料。”
他把文件夹放在床边,“队员们都在加练,您放心。”
“林峰。”沈琋心叫住他。
“在。”
“今天在攀岩墙,谢谢你及时调整战术。”沈琋心说,“你是个好队长。”
林峰愣了愣,眼圈有点红:“是您教得好。”
“不。”沈琋心看着帐篷顶,“是我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在我撑不住的时候,没有放弃我。”
“我们是一个团队。”林峰声音坚定,
“就像您说的,战场上,不抛弃,不放弃。”
沈琋心笑了,很淡的笑容:“去吧。带他们好好练。明天,我坐在指挥席,看你们比赛。”
“是!”
林峰离开后,沈琋心艰难地侧过身,从背囊里取出那个木雕小鹰。
周锐刻的,杨帆也送过一个类似的。这些粗糙的手工艺品,此刻却重如千斤。
她握着小鹰,闭上眼睛。
左肩很痛,心也很疼。
但路,还要继续走。
因为身后有需要守护的国土,有需要带领的队员,有需要回应的期待。
还有,远方那个等她回家的人。
夜色深沉,医疗帐篷的灯还亮着。
而在不远处的训练场,中国队的七名队员——是的,七名,因为沈琋心退赛了——正在加练明天的科目。
他们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汗水滴落在异国的土地上。
但他们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
那个人,此刻正带着伤,为他们研究战术,为他们铺平前路。
所以,他们不能停,不能输。
因为这不只是一场比赛。
这是一个承诺——对国家的承诺,对军装的承诺,对那个受伤了却依然挺直脊梁的人的承诺。
夜还长。
但黎明,终会到来。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