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忆侵袭(1/2)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干净气味。明亮的灯光下,慕承骁坐在诊疗床边,卷起了右腿的裤脚。
姜芷妍蹲下身,纤细的手指带着专业的力度,仔细按压着他的脚踝关节和周围的韧带。
“这里疼吗?”
“不疼。”
“这样转动呢?”
“有点酸胀。”
姜芷妍检查得很仔细,慕承骁配合地回答着。他的目光却有些游离,不时瞥向窗外那栋教官办公楼的方向。沈琋心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确实有点轻微的软组织疲劳,”姜芷妍站起身,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管药膏和一卷弹性绷带,“问题不大,但需要注意。我给你上点药,包扎一下,晚上休息时垫高脚部。明天训练前记得热身要充分。”
“谢谢姜医生。”慕承骁礼貌地道谢。
姜芷妍一边熟练地给他涂抹药膏,一边状似无意地闲聊:“沈教官就是这样,看着冷,其实心细。你们训练时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形或者潜在风险,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慕承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眼看向姜芷妍:“她……经常这样?”
姜芷妍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她对所有队员都一视同仁。”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过,能让她特意吩咐我来检查的,倒是不多。”
这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慕承骁的心尖。他垂下眼眸,看着姜芷妍灵巧地为他包扎,绷带缠绕的触感清晰而温暖,仿佛也连带缠绕住了他某些纷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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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务室回来,营房里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秦屿和陆辰逸显然累极了,早已沉沉睡去。苏蔓和林薇薇的床铺那边也寂静无声。
慕承骁轻手轻脚地躺到自己的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却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清冷的光斑。营区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哨兵规律的脚步声和不知名的虫鸣。
白日里训练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侵袭着他的四肢百骸,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沈琋心那双冰冷的、似乎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的眼眸,和姜芷妍那句“能让她特意吩咐我来检查的,倒是不多”,在他脑海里反复交替出现。
冰与火的两极,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试图强制自己入睡。
然而,黑暗中,记忆的闸门却不受控制地轰然打开。不再是零碎的片段,而是清晰而汹涌的洪流,将他瞬间拖回了那个遥远而温暖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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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B市某个老旧但充满烟火气的军区大院。
十五岁的慕承骁,因为家族生意动荡,父母无暇顾及,被暂时送到关系交好的沈家寄住一段时间。那时的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敏感和叛逆,对陌生的环境和即将到来的、据说很“厉害”的沈家兄妹,充满了抵触。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沈琋心时的场景。
夕阳西下,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改小裤子、扎着两个乱糟糟羊角辫的小女孩,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噌噌噌”几下就爬上了院里那棵最高的老槐树,坐在粗壮的枝桠上,晃荡着两条小腿,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看到他这个陌生人,她一点也不怕生,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带着点野性的活力。
“你就是慕承骁?长得比小姑娘还好看!”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直率,甚至有点冒犯。
慕承骁当时就被噎住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后来,他因为“长得好看”和“城里来的娇气包”这种标签,被大院里的几个调皮男孩盯上,堵在墙角。他性子倔,不肯服软,挨了几下,脸上挂了彩,又疼又委屈,眼眶忍不住发红。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倒大霉的时候,一个身影如同小炮弹般冲了过来,手里还挥舞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
“放开他!谁敢动他试试!”
是沈琋心。她个子比那些男孩都矮,却像只被激怒的小豹子,眼神凶狠地挡在他面前,明明自己紧张得小腿也在微微发抖,却把后背挺得笔直,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那些男孩似乎有些怵她,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她这才转过身,看着脸上挂彩、眼眶红红的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踮起脚,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地帮他擦掉脸上的灰和泪痕,动作笨拙却异常温暖。
“慕承骁,哭什么!没出息!”她掐着腰,学着大人的口气教训他,但眼神里的关切却藏不住,“以后我罩着你!看谁还敢欺负你!”
就是从那一刻起,“小心心”这个带着调侃和亲昵的称呼,在他心里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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