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晨光、新芽与即将苏醒的寂静（2/2）

玄机子接过册子看了几眼，老脸抽搐了一下，忍住了把册子扔掉的冲动，尽量温和地说：“王小子，阵法之道，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顺势而为。你这些……机关器械，太过刻意，反而可能扰乱自然气机。昨夜成功，是因缘际会，是苏丫头自身意志、梧桐树多年积累、栖梧木残片以及你我恰当引导共同作用的结果。不可强求，更不可滥用。”

王魁有些失望，但还是坚持：“可是道长，科学……呃，道法的进步，就在于将偶然的成功转化为可重复、可优化的技术啊！我们可以先小规模试验，收集数据……”

“打住。”徐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端着一碗药膳走过来，没好气地瞪了王魁一眼，“苏丫头刚有起色，需要的是平稳持续的温养，不是让你当试验品折腾！你这小子，消停点吧！先把早饭吃了，瞧你那眼圈黑的，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王魁这才感觉肚子咕咕叫，不好意思地接过碗，但嘴里还是不服软地小声嘀咕：“探索真理的道路上，废寝忘食是常态……况且我这些设计都有严谨的理论依据……”

---

静梧轩内，时光在宁静中流淌。

沈惊鸿终于被徐老和墨羽半劝半强迫地拉去隔壁房间洗漱、用了些粥饭，换了身干净衣衫。虽然只是离开短短一刻钟，她回来时步伐却带着急切，直到看见榻上苏瑶光安然的睡颜，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坐回榻边，用温水浸湿的软巾，轻轻擦拭苏瑶光的脸颊和双手。动作细致温柔，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瑶光，外面的梧桐树发芽了，在这个时节，是不是很奇妙？”她低声说着，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王先生激动得不得了，说这是‘能量场导致的生物节律异常’，非要设计什么‘复合装置’。玄机道长和徐老都拿他没办法。”

她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连日来第一次真正的放松神情。

“你若醒了，定会觉得有趣。一个满口怪话的书呆子，一个神神叨叨的老道，还有一个总爱瞪人的神医，为了救你，竟能凑在一起合作……这世间的事，有时候真是出乎意料。”

软巾擦过苏瑶光的指尖时，沈惊鸿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感觉到，苏瑶光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

不是错觉！

虽然力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但那确实是主动的、有意识的动作！

沈惊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苏瑶光的脸，轻声唤道：“瑶光？”

榻上的人依旧闭着眼，但眉心似乎蹙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得更明显了些，仿佛在努力对抗沉重的黑暗，想要醒来。

契约链接中，那温暖明亮的赤金色光点，也传来一阵清晰的波动，像平静湖面投下石子漾开的涟漪，带着些许困惑，些许挣扎，以及……一丝逐渐清晰的“存在感”。

沈惊鸿不敢再出声，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苏醒进程。她只是更紧地、却又无比小心地回握住那只手，将自己的温度、自己的存在、自己全部的希望与祈盼，通过相连的掌心，无声地传递过去。

晨光在室内缓缓移动，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世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轻浅交错的呼吸声。

在这片寂静之中，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黑暗的深处，一点点积聚力量，准备破茧而出。

窗外，梧桐树的新芽在秋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无声地期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