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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京城在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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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九,固安城南三十里。

陈骤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望远镜里,京城那巨大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城墙像一条黑色的巨龙横卧在大地上,城楼巍峨,旌旗林立。时近黄昏,城中炊烟袅袅升起,在夕阳下染成淡金色。

“将军,”周槐策马上坡,声音里压着激动,“前面就是芦沟桥——过了桥,再走三十里,就到京城了。”

陈骤没说话,只是举着望远镜,仔细看着。城墙很高,比保定、固安加起来还高。墙头上,床弩的轮廓依稀可辨,每隔一段距离还有凸出的马面——那是守军用来侧射攻城墙敌军的。

“斥候回来了吗?”他问。

“刚回来。”胡茬也上了坡,“城墙上守军至少三万,四门紧闭,护城河里灌满了水。东门、北门架着火炮,看炮口朝向,是冯保从内库调来的那批。”

“孙承宗的援军呢?”

“还在路上。”周槐翻看着斥候的报帖,“前锋两万人已经到了通州,离京城四十里。主力六万人,最迟三天后到。”

三天。

陈骤心里盘算。三天时间,要打下京城,或者至少要在城外站稳脚跟,挡住孙承宗的八万援军。

难。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放下望远镜,对众将说:“传令,全军在芦沟桥北岸扎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到京城脚下。”

“诺!”

大军继续前进。芦沟桥是座古桥,十一孔,石狮子在暮色中沉默地蹲着。桥面很宽,能容四马并行。大军过桥时,马蹄声、车轮声在桥洞间回荡,惊起岸边芦苇丛里的水鸟。

过桥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大军在桥南三里外扎营,帐篷一顶顶立起来,篝火一堆堆点燃。火头军朱老六的大嗓门又响起来:“羊肉炖萝卜!管够!受伤的兄弟先来!”

陈骤在中军帐里摊开京城布防图。图是岳斌带来的,很详细,连几条密道都标出来了。

“将军,”岳斌拄着拐杖走过来,指着图上的一处,“这里是西直门,守将是王校尉——就是帮咱们开保定城门的那位。他手下有五百人,都是城防司的兄弟,可信。”

“其他门呢?”

“东直门是冯保的人,守将是东厂千户刘瑾——不是那个大太监刘瑾,是同名。此人武功不错,但贪财。咱们可以试着收买。”

“收买不了呢?”

“那就打。”大牛在一旁插话,“东直门城墙比其他地方矮半丈,是个突破口。”

陈骤点头,手指在图上移动:“南门、北门守军最多,各有一万。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所以得用巧劲。”白玉堂走进来,他刚巡营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将军,我刚才在营外转了转,发现京城护城河是从西山引来的活水。若能截断水源,护城河水位下降,咱们就能架浮桥过去。”

“截断水源?”周槐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护城河一浅,守军的优势就少了一半。”

“但怎么截?”胡茬问,“西山离这儿二十多里,而且肯定有守军。”

“我去。”白玉堂说,“带二十个人,今晚就去。”

陈骤想了想,摇头:“不行。西山那边地形复杂,又是晚上,太危险。”

“可……”

“等明天。”陈骤说,“明天先试探性攻城,看看守军的反应。如果守军士气高昂,再想办法截水源。如果士气低迷……说不定不用那么麻烦。”

众将点头。

正说着,帐外传来喧哗声。一个亲卫跑进来:“将军!营外来了一队人,说是京城百姓,要见您!”

陈骤皱眉:“多少人?”

“三十多个,都是老人和妇人,没带兵器。”

“让他们进来。”

很快,三十多个百姓被带进大营。为首的是一对老夫妇,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打补丁的棉袄,但洗得很干净。

“草民张老汉,携乡亲们拜见陈将军!”老夫妇带头跪下。

陈骤连忙扶起:“老人家请起。你们是……”

“我们是京城西城的百姓。”张老汉颤巍巍地说,“听说将军要打京城,我们……我们想来求将军一件事。”

“什么事?”

“求将军……进城后,别杀人。”张老汉老泪纵横,“京城里住着几十万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他们……他们没得罪将军,都是普通老百姓啊!”

后面一个妇人也哭道:“我男人在城防司当差,是冯公公逼他去的。他不想去,可不去就要杀头……将军,求您开恩,别杀他们……”

陈骤心里一酸。这就是战争——当兵的拼死拼活,老百姓提心吊胆。

“诸位乡亲放心,”他大声说,“我陈骤在此立誓:进城之后,绝不滥杀无辜。守军降者不杀,百姓安居乐业。若有违誓,天诛地灭!”

百姓们闻言,纷纷磕头:“谢将军!谢将军!”

陈骤让周槐安排人,给这些百姓发了粮食,派人送他们回去。临走时,张老汉悄悄塞给陈骤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明夜子时,西直门开。王。

是王校尉。

陈骤心里一动,把纸条收好。

送走百姓,他回到帐中,对众将说:“明晚子时,西直门会开。”

众将眼睛一亮。

“但咱们不能全信。”陈骤说,“万一是陷阱呢?”

“我去探路。”白玉堂说,“子时前,我先摸进去看看。”

“太危险。”

“总比大军中埋伏好。”白玉堂坚持,“将军,让我去吧。若真是陷阱,我一个人,也好脱身。”

陈骤看着他的眼睛,良久,点头:“好。但千万小心。”

“明白。”

商议完毕,众将各自回营休息。陈骤一个人留在帐中,看着桌上的地图。

京城,就在眼前了。

打了这么久,走了这么远,死了这么多人,终于要到了。

他想起廖文清,想起徐莽,想起北疆那些回不来的兄弟。

快了。

就快给你们报仇了。

他吹熄蜡烛,和衣躺下。

帐外,夜色深沉。

远处,京城的灯火像星河落地,璀璨,又遥远。

十月三十,清晨。

大军拔营,继续前进。三十里路,走了两个时辰。午时前,大军抵达京城北门外三里。

陈骤再次勒马观察。

城墙比昨天看得更清楚了。青砖垒的墙高五丈,垛口整齐,马面突出。护城河很宽,水面结着薄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河对岸,城墙根下插满了尖木桩——那是防步兵冲锋的。

城墙上,守军密密麻麻。弓箭手在垛口后严阵以待,床弩的弩箭已经上弦,炮口黑黢黢的,像怪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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