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暗流(1/2)
十月初十,洛阳。
城西的英国公府,如今已是一座空宅。大门贴着封条,朱红漆面蒙了层灰,门楣上“敕造英国公府”的鎏金牌匾歪斜着,一角脱了漆。
街对面茶楼二楼雅间,白玉堂临窗坐着,手里端着茶碗,眼睛盯着国公府大门。
茶碗里是陈年的普洱,茶汤暗红如血。他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白爷,”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查清楚了。”
白玉堂没回头:“说。”
“徐国公确实死了。天牢起火那晚,牢里死了十七个人,其中三具烧得面目全非,其中一具穿着国公的蟒袍,身边有徐家祖传的玉佩。”
“另外两具呢?”
“一具是狱卒,一具……身份不明。”
白玉堂放下茶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身份不明?”
“是。身形跟岳大人差不多,但烧得太狠,认不出了。仵作验尸,说那人死前受过刑,肋骨断了三根。”
岳斌。
白玉堂闭上眼睛。那天晚上他去劫狱,刚到天牢外就看见火光冲天。等他冲进去,牢里已经烧成一片火海。他在火里找到一具穿着囚服的尸体,拖出来时才发现不是徐莽——是个替身。
真正的徐莽去哪儿了?不知道。
岳斌又去哪儿了?也不知道。
“还有,”身后那人继续说,“冯保最近动作很大。东厂抓了三十多个官员,都是跟徐国公走得近的。宫里的太监也换了一批,现在司礼监、御马监、内官监,全是冯保的人。”
“卢杞呢?”
“卢杞病了,告假在家,三天没上朝。但有人说,他府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都是外地口音。”
外地口音……
白玉堂睁开眼:“哪里的口音?”
“河北、山西的都有。还有几个,说话带北疆腔。”
北疆?
白玉堂心里一紧。陈骤的人?
不对。陈骤的人都在北疆,怎么会在洛阳?
除非……
“那些人长什么样?”他问。
“都是精壮汉子,太阳穴鼓起,走路带风,一看就是练家子。对了,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从左眼到嘴角。”
疤?
白玉堂猛地想起一个人——冯保手下的头号杀手,“疤脸”刘七。
“我知道了。”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继续盯着。有消息,老地方见。”
“是。”
白玉堂戴上斗笠,下了茶楼。街上很冷清,行人匆匆,店铺大多关门。自徐国公死后,洛阳城里风声鹤唳,谁也不敢多事。
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墙头长着枯草。走到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他敲了三下门,两轻一重。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看清是他,门才打开。
“白爷。”开门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叫小顺子——不是那个被徐莽抓的小顺子,是同名。这孩子是徐国公府旧人,国公出事那天正好外出,逃过一劫。
“怎么样?”白玉堂进门,小顺子立刻把门闩上。
“岳大人有消息了。”
白玉堂精神一振:“在哪儿?”
“在城东一处民宅里,有人看守。我昨晚偷偷摸过去,看见岳大人了——还活着,但受了刑,站不起来。”
“多少人看守?”
“八个,都是东厂的人。轮班,四个一班,十二个时辰不离人。”
白玉堂沉吟:“能救出来吗?”
“难。”小顺子摇头,“那地方前后都有暗哨,稍有动静,周围的东厂番子就会围过来。而且……”他顿了顿,“我听说,冯保要用岳大人当饵,钓陈将军。”
白玉堂脸色一沉:“消息可靠?”
“可靠。是我一个在东厂当差的远房表哥说的。他说冯保打算等陈将军到了洛阳,就把岳大人押到城墙上,逼陈将军退兵。”
好狠的计。
白玉堂在屋里踱了几步。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徐国公的画像——是徐莽年轻时在军中的样子,盔甲鲜明,意气风发。
“得先把岳斌救出来。”他说,“不能让他落在冯保手里。”
“可是白爷,就咱们俩……”
“不只是咱们俩。”白玉堂说,“徐国公在洛阳经营多年,不可能没留后手。你知道还有谁可信吗?”
小顺子想了想:“有。兵部有个主事,姓赵,是国公提拔的。还有城防司有个校尉,也是国公的人。但他们现在都不敢动,怕被牵连。”
“去联系他们。”白玉堂说,“告诉他们,陈将军已经南下,不日就到洛阳。想活命,就得出力。”
“他们……他们会信吗?”
“会。”白玉堂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陈将军的亲笔信。你拿给他们看。”
小顺子接过信,信封上没写字,但封口盖着北庭都护府的大印。
“我这就去。”他小心翼翼地把信揣进怀里。
“小心点。”白玉堂叮嘱,“别让人盯上。”
“明白。”
小顺子走后,白玉堂一个人坐在屋里。他看着墙上的画像,想起第一次见徐莽的情景。
那是五年前,他刚在江湖上闯出名头,被徐莽请到府里。老国公坐在太师椅上,笑眯眯地说:“白大侠,老夫想请你办件事。”
“什么事?”
“去北疆,保护一个人。”
“谁?”
“一个队正,叫陈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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