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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暗涌(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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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八,子夜。

平皋城全城戒严。四门紧闭,街道上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士兵,火把把夜空照得通明。一队队骑兵在城中巡逻,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府衙里,陈骤站在廖文清的尸体前,已经站了一个时辰。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槐和胡茬匆匆走进来。看见地上的尸体,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周槐声音发颤。

“查清楚了。”陈骤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像结了冰,“那队商队是假的。药材是真的,但人是假的。三十七个人,都是冯保养的死士。”

胡茬咬牙:“人呢?”

“跑了。”陈骤说,“杀了廖文清他们就撤,从西门走的。守西门的士兵被他们买通了,开了门。”

“那个士兵呢?”

“抓了。正在审。”陈骤顿了顿,“但估计问不出什么,这种小卒子,只是收钱办事。”

周槐蹲下,检查廖文清的伤口。匕首刺得很深,直入心脏,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是专业杀手干的。

“将军,”他站起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陈骤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但怎么算,是个问题。”

他转身:“冯保在京城,咱们在北疆。隔着两千里,怎么算?”

胡茬恨声道:“那就打过去!清君侧,宰了那帮阉狗!”

“现在不行。”周槐摇头,“京城局势不明,新君刚即位,咱们贸然南下,就是造反。到时候卢杞正好借题发挥,说咱们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陈骤没说话。他走到桌边,拿起廖文清死前还在看的那本账册。账册上溅了血,把字迹都染红了。

他翻开账册。最后一页记着昨天的收支:抚恤金发放三千七百两,军粮采购五千石,药材采购……

字写到一半,停了。

笔还握在手里,人已经死了。

陈骤合上账册,递给周槐:“廖文清的后事,你负责。抚恤金按三倍发,他家里有老母,有妻儿,都接来北疆,都护府养一辈子。”

“……诺。”周槐接过账册,手在抖。

“胡茬,”陈骤看向他,“你带北疆铁骑,去追那批杀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诺!”胡茬抱拳,“我这就去!”

“等等。”陈骤叫住他,“别追太远。追出北疆地界就回来,小心有埋伏。”

“明白!”

胡茬匆匆离开。屋里只剩下陈骤和周槐两人。

“将军,”周槐低声说,“冯保这么做,是想激怒您,让您失去理智。您可千万要冷静。”

“我很冷静。”陈骤坐下,倒了杯茶。茶是凉的,但他一口喝干,“廖文清死了,我难过,我愤怒,但我不会失去理智。冯保想让我失去理智,我偏不。”

他放下茶杯:“浑邪王死了,黑水部乱了,现在廖文清也死了。这一连串的事,都是冲着北庭都护府来的。他们想让我顾此失彼,想让我疲于奔命。”

“那咱们……”

“咱们按兵不动。”陈骤说,“该练兵练兵,该屯田屯田,该抚民抚民。让冯保看看,他这点小把戏,动不了北疆的根基。”

周槐皱眉:“可是将军,如果咱们什么都不做,冯保会不会得寸进尺?”

“他会。”陈骤点头,“所以他还会再出手。等他再出手的时候,就是咱们反击的时候。”

他顿了顿:“现在,咱们要做的,是等。”

“等什么?”

“等京城的消息。”陈骤说,“等徐莽的动作。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周槐明白了。北疆再强,也只是边疆。真正的战场在京城,在朝堂。徐莽和卢杞、冯保的争斗,才是关键。

“那……廖主事的仇……”

“会报的。”陈骤声音平静,但字字如铁,“不但廖文清的仇要报,浑邪王的仇,巴特尔的仇,都要报。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来,走到廖文清的尸体旁,蹲下,伸手把廖文清的眼睛合上。

“文清,你放心。”他低声说,“你的仇,我记着。你的家人,我养着。你安心走。”

说完,他站起来,对周槐说:“去准备吧。天亮前,把廖文清的后事办好。不要声张,不要大办,悄悄地,让他入土为安。”

“……诺。”

周槐退下。陈骤一个人站在屋里,看着廖文清的尸体。

窗外,夜色深沉。

这一夜,很长。

九月二十九,清晨。

廖文清的遗体悄悄下葬了。葬在平皋城外的北坡,面朝阴山,背靠黑水河。没有葬礼,没有哭声,只有陈骤、周槐和几个老兄弟在场。

土一锹一锹盖上去,很快就把棺材埋没了。

陈骤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

“将军,”周槐低声说,“该回去了。”

“嗯。”陈骤转身,“回阴山。”

一行人上马,往阴山去。路上很安静,没人说话。每个人都沉着脸,眼睛里压着怒火。

快到阴山时,迎面来了一队骑兵。是冯一刀的斥候。

“将军!”斥候队长勒住马,“京城急报!”

“说。”

“徐国公……被抓了!”

陈骤心里一震:“什么时候?为什么?”

“昨天早朝。卢杞以‘谋反’罪名,让禁军把徐国公抓了,关进了天牢。罪名是……私通北疆,图谋不轨。”

陈骤勒住马,脸色阴沉如水。

私通北疆,图谋不轨。

这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结交边将;往大了说,就是谋反。

“岳斌呢?”他问。

“岳大人没事,但被软禁在府里,不准出门。白玉堂也被通缉了,现在下落不明。”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问:“卢杞还做了什么?”

“他还……还下了一道旨。”斥候队长声音发颤,“说北庭都护府‘拥兵自重’‘不听调遣’,要削去您的兵权,召您回京述职。旨意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三五天就到。”

周槐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这是要……”

“这是要动手了。”陈骤冷笑,“抓徐莽,削我的兵权,召我回京。我要是回去,就是第二个徐莽,关进天牢等死。我要是不回去,就是抗旨,就是谋反。好一个阳谋。”

他顿了顿:“旨意谁送来的?”

“是卢杞的心腹,兵部侍郎高廉。带了五百禁军护送。”

“五百禁军……”陈骤沉吟,“不够看。”

“将军,”周槐急了,“您可不能抗旨啊!抗旨就是造反,到时候卢正好借机调动大军来讨伐!”

“我不抗旨。”陈骤说,“但我也不回去。”

“那……”

“我病了。”陈骤淡淡说,“重病在床,不能远行。让高侍郎在阴山等等,等我病好了再说。”

周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拖?”

“对,拖。”陈骤调转马头,“回阴山。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另外,让老猫来见我。”

“诺!”

队伍加速前进。半个时辰后,陈骤回到阴山军堡。

都护府里,老猫已经在等了。他脸色凝重,看见陈骤进来,立刻上前:“将军,都查清楚了。”

“说。”

“杀廖主事的那批杀手,确实是冯保的人。他们从京城来,一路伪装成商队,到北疆后分成三路:一路去狼居胥山杀浑邪王,一路去黑水部杀巴特尔,一路来平皋杀廖主事。”

陈骤坐下:“他们现在在哪儿?”

“跑了。但跑不远。”老猫说,“胡茬将军正在追,已经追到边境了。估计最迟明天就能追上。”

“让胡茬小心。冯保的人,不会这么容易让咱们追上。”

“明白。”

陈骤想了想:“京城那边,还有什么消息?”

“有。”老猫压低声音,“徐国公虽然被抓了,但他在军中威望太高,卢不敢轻易动他。现在关在天牢里,好吃好喝供着,就是不让见人。”

“岳斌呢?”

“岳大人被软禁,但安全应该没问题。卢现在的主要目标是你,暂时顾不上他。”

陈骤点头:“白玉堂呢?”

“下落不明。但以白大侠的身手,应该没事。”

“嗯。”陈骤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高廉到哪儿了?”

“刚过太原,估计后天能到。”

“五百禁军……太少。”陈骤沉吟,“卢杞不会这么大意。他肯定还有后手。”

“卑职也这么想。”老猫说,“所以派人去查了。果然,在高廉后面五十里,还有一支军队——京营的三千人,由卢杞的侄子卢忠统领。名义上是护送,实际上是……”

“是来硬的。”陈骤接话,“如果我不肯回京,他们就武力‘请’我回去。”

“对。”

陈骤看着地图,手指在阴山到太原的路上划了一条线:“三千五百人……不够看。但卢杞不会只派这点人。他肯定还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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