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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暗夜信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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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二,子夜。

瘦猴从帐篷里钻出来时,白狼部营地静得吓人。月牙挂在天边,洒下惨白的光,照得一座座帐篷像蹲伏的巨兽。夜风很冷,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他裹紧皮袍,像起夜一样慢慢往营地边缘走。

乌力罕今天喝多了,睡前说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望鹰台。瘦猴得赶在天亮前,把最后的消息送出去——乌力罕的准确位置、兵力、还有他那个危险的想法:想在‘狼主’冲阵时,从侧翼偷袭捡漏,万一有机会,甚至想砍下晋军的旗。

这已经不是观战了,这是参战。

走到营地边缘的土坡,瘦猴蹲下,假装系靴子。手在土里摸索,摸到前几天埋铜钱的地方。他挖开土,取出一枚新铜钱——这是老猫的人昨夜放的,铜钱背面刻着两道痕,意思是“已收到,继续监视”。

他把铜钱揣进怀里,又从靴筒里抽出个小竹管,埋进去。竹管里是张纸条,用炭笔写着:“乌力罕明晨出发,带五十骑精锐。位置:望鹰台。意图:趁乱侧击,或夺旗。建议:阻其归路,或擒贼擒王。”

埋好,盖上土,踩实。刚直起身,身后传来声音:

“侯老弟,这么晚还不睡?”

瘦猴浑身一僵,慢慢转身。是巴图,乌力罕的小舅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看样子也喝多了。

“巴图大哥。”瘦猴咧嘴笑,“尿急,出来方便。您也……”

“一样,一样。”巴图走到土坡边,解开裤腰带,“这马奶酒,后劲真大。”

瘦猴站着没动。月光下,巴图撒尿的地方,离他埋竹管的位置不到三步。

“侯老弟,”巴图边尿边说,“明天跟少爷去观战,怕不怕?”

“有点。”瘦猴说,“小的没见过大阵仗。”

“怕什么。”巴图系好裤子,“咱们在远处看,又不上去打。等‘狼主’冲垮了晋军,咱们就去捡点好东西。我跟你说,晋军的盔甲、刀箭,都是好货。捡回来,转手一卖,够咱们潇洒半年。”

瘦猴心里一松——巴图只是贪财,没起疑。

“那敢情好。”他说,“巴图大哥到时候多照顾小弟。”

“放心!”巴图拍他肩膀,“跟着我,亏不了你。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得赶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营地。瘦猴回头看了一眼土坡,月光下,那片土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希望老猫的人能及时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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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阴山军堡。

陈骤没睡。他在议事厅里看沙盘——那是金不换带人赶制的鹰嘴滩沙盘,用黏土塑形,草屑当草,小木块当兵马。沙盘上,晋军的埋伏点都插着红色小旗,‘狼主’可能来的方向插着黑色小旗。

韩迁走进来,手里端着热茶:“将军,歇会儿吧。”

“睡不着。”陈骤接过茶碗,没喝,放在案上,“胡茬那边到了吗?”

“到了。”韩迁说,“半个时辰前传来的消息,一千五百骑已进入埋伏位置,离望鹰台三里。分了两队,一队五百骑盯着白狼部方向,一队一千骑盯着北面。”

“大牛呢?”

“破军营三千人下午就到了,藏在树林里,没生火,吃干粮。窦通的两千人也到位了,在土坡后挖了掩体。赵破虏的弓弩手和熊霸的新兵,今天黄昏前全部进入滩头阵地。”

陈骤点点头,手指在沙盘上划过:“‘狼主’现在到哪儿了?”

“冯一刀最新传信,黄昏时在鬼哭涧以北三十里发现他们,正在休整。按这速度,明天下午能到黑水河北岸,后天……也就是十四日,应该会在北岸扎营,十五日清晨渡河突袭。”

“他们知道咱们在鹰嘴滩演武吗?”

“应该知道。”韩迁说,“赵四把情报卖给他了。但他可能不知道咱们有埋伏,以为就是正常的演武布防。”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孙文那边,有新消息吗?”

“有。”韩迁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老猫今天送来的。孙文又交代了些事——他说‘狼主’在洛阳的眼线不止赵四一个,还有一个在户部,是个管粮饷调拨的主事,姓钱。这人帮‘狼主’打听过北疆的存粮情况,还故意拖延过两次军饷发放。”

陈骤接过纸条,就着油灯看。纸条很小,字密密麻麻,记录着孙文的口供。看到最后,他眼睛眯起来:“孙文说,‘狼主’手里有卢杞的亲笔信?”

“对。”韩迁压低声音,“孙文说,王禄——就是那个逃到草原的仓曹小吏——有一次醉酒说漏嘴,说‘狼主’藏着一封卢杞的亲笔信,是早时联络时写的。信里提到了‘共谋大业’之类的词。但具体藏在哪儿,孙文不知道。”

陈骤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烧了。火苗腾起,映着他沉静的脸。

“这封信很重要。”他说,“如果能拿到,卢杞就完了。”

“可怎么拿?”韩迁皱眉,“信在‘狼主’手里,说不定随身带着,说不定藏在狼居胥山。”

“打完这一仗再说。”陈骤说,“如果‘狼主’败了,咱们趁势追击,端了他的老巢,说不定能找到。如果找不到……就让孙文继续打听。”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土根掀帘进来,脸色发白:“将军,平皋急报!廖主事说……说运粮队在黑水河南岸遭袭,损失五车粮食,死七人,伤十三人!”

陈骤霍然起身:“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两个时辰前。天刚黑的时候。”土根喘着气,“是一股胡骑,约百人,突然从北岸渡河袭击。他们不抢别的,专烧粮车。咱们的护卫队拼死抵抗,打死他们二十多人,但他们烧了五车粮就跑了。”

“往哪儿跑了?”

“往西……像是白狼部的方向。”

陈骤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被袭的位置——黑水河南岸,离鹰嘴滩四十里。往西,确实是白狼部的地盘。

“‘狼主’的人?”韩迁问。

“不像。”陈骤摇头,“‘狼主’的主力还在北边,不可能分兵百里来烧粮。而且只烧五车,不像是要断咱们粮道,更像是……挑衅?或者嫁祸?”

他顿了顿:“让冯一刀派一队斥候去查,看看到底是谁的人。另外,告诉廖文清,剩下的粮车全部转移到滩后洼地,加派护卫。演武在即,粮食不能有失。”

“诺!”

土根退下。陈骤站在地图前,久久没动。

夜风吹进来,油灯火苗剧烈摇晃。

白狼部,晨。

天还没亮透,乌力罕就起来了。五十个亲卫已经集结完毕,马匹喂饱,武器擦亮。乌力罕自己穿了身崭新的皮甲,腰佩弯刀,背挂长弓,看起来威风凛凛。

瘦猴也起来了,牵着那匹老马,站在队伍末尾。他看见乌力罕在跟巴图交代什么,巴图连连点头。说完,乌力罕翻身上马,一挥手:“出发!”

五十骑缓缓驶出营地。马蹄踏过沾着晨露的草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瘦猴回头看了一眼,营地渐渐远去,帐篷变成模糊的小点。

太阳出来了,把东边的天空染成橘红色。草原一望无际,枯草在晨风中起伏如浪。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高坡。坡顶平坦,长着几棵孤零零的矮松。这就是望鹰台——确实是个观战的好地方,坡高约二十丈,能俯瞰整个鹰嘴滩。从这儿看下去,滩面就像一张摊开的毯子。

乌力罕勒住马,举起右手。队伍停下。

“就在这儿。”乌力罕说,“把马拴到坡后,人上坡顶。记住,不许生火,不许大声喧哗。咱们是来看戏的,不是来演戏的。”

亲卫们纷纷下马,把马牵到坡后隐蔽处。瘦猴也跟着下马,他数了数,正好五十人,加上乌力罕和他,五十二人。每个人都带着弓箭,腰佩弯刀,还有几个带了骨朵和飞索——这是草原人用来套马套人的工具。

坡顶上,乌力罕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牛皮水袋,喝了一口。瘦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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