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整军与重建(2/2)
“谈不上仁义。”陈骤摇头,“只是不能让流血的弟兄再流泪。这事你俩抓紧办,入冬前得把房子盖起来。”
“明白。”
正说着,金不换兴冲冲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古怪的玩意儿——像个小型的投石机,但只有手臂长,用木头和牛皮筋做成。
“将军!您看这个!”
陈骤接过,掂了掂:“这是什么?”
“单兵弩炮!”金不换眼睛发亮,“我用缴获的狼筋和硬木做的,能射三十步!虽然射程不如大弩,但一个人就能用,装填快,能连发三矢!”
他示范着上弦——牛皮筋拉满,扣上机括,放上一支短矢,然后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短矢扎进厅柱,入木半寸。
陈骤眼睛亮了:“能造多少?”
“材料够的话,一个月能出两百架!”金不换说,“就是费工时,得专门安排匠人。”
“需要多少人?”
“至少二十个熟练木匠,十个皮匠。”
“准了。”陈骤立刻道,“栓子,给金不换开条子,匠作营需要的人手材料,优先调配。”
“是!”栓子赶紧记下。
金不换乐得合不拢嘴,抱着他那小弩炮又跑了。韩迁看着他的背影,苦笑道:“这老金,一说到造东西,比娶媳妇还高兴。”
周槐也笑:“但确实有本事。李莽跟他搭档,两人一个敢想,一个敢做,匠作营这几个月弄出的新玩意儿,比过去三年都多。”
正聊着,前院传来一阵喧哗。陈骤皱眉走出去,看见窦通正扯着嗓子跟李敢争什么,两人身后各站着一队兵。
“怎么回事?”陈骤问。
窦通抢先开口:“将军!射声营的人占了我们霆击营的校场!说要在那儿练箭!”
李敢冷静道:“将军,北校场正在整修,射声营临时借用南校场半日,已跟韩长史报备过。窦校尉不肯让,非要赶我们走。”
陈骤看向窦通:“有这事?”
窦通梗着脖子:“那是我们霆击营惯用的校场!他们射声营凭什么占?”
“就凭北校场在整修。”陈骤板起脸,“都是晋军,分什么你的我的?窦通,带着你的人,去帮射声营立靶子。立完了,一边看着,学学人家怎么练箭。”
窦通瞪大眼睛:“将军!我们霆击营是重步兵,学射箭干什么——”
“战场上箭从哪儿来?从天上!”陈骤打断他,“你不懂箭,怎么躲箭?怎么在箭雨中冲锋?让你学你就学,哪来那么多废话!”
窦通被噎得说不出话,最终蔫蔫地应了声:“是……”
李敢抱拳:“谢将军。”
“抓紧练。”陈骤说,“下午校场还给霆击营。”
“明白。”
两人各自带人去了。陈骤摇摇头,对身边的韩迁说:“看见没,仗打完了,这些浑小子又开始闹腾了。”
“闹腾点好。”韩迁笑道,“说明精力旺盛,士气足。”
回到厅里,陈骤继续处理文书。栓子递上一封信:“将军,洛阳英国公府送来的。”
陈骤拆开。徐莽在信里说,卢杞串联的弹劾奏折已在朝议上递出,但皇帝留中不发,显然在观望。另外,北庭都护府的建制公文已通过兵部审议,只等吏部用印。最后附了句:婚礼贺礼已上路,是两匹河西良驹,望笑纳。
陈骤把信折好。留中不发,是皇帝惯用的手段——既不驳卢杞的面子,也不伤他陈骤的根基,等着看北疆后续表现。
“栓子,”他抬头,“给英国公回信,就说贺礼收到了,多谢。另外……告诉他,北疆安稳,让他放心。”
“是。”
处理完这些,日头已经爬过中天。陈骤起身,再次走出将军府。
校场上,新兵们还在苦练。王二狗的声音已经嘶哑,但依旧在吼;赵破虏亲自给每个弓手调整姿势;刘三儿带着一队新兵练长矛突刺,动作整齐划一;石锁在另一头教盾牌格挡,他那面训练用的木盾比别人的都大一号。
匠作营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金不换和李莽正围着那架单兵弩炮讨论改进方案。伤兵营那边安静些,苏婉带着医护兵在给伤员换药,熊霸拄着拐杖在院里慢慢走动,耿石坐在门口晒太阳,看新兵操练。
关墙上,哨兵挺立如松。那面金狼旗在午后的风里飘着,旁边“晋”字大旗和慕容部的认旗也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骤站在将军府前的高台上,看了很久。
整军,重建,抚恤,练兵……一件件事,千头万绪。
但都在往前推进。
他转身,走回府里。
下午还有军事会议,要定北疆防务的调整方案。晚上要审阅都护府的建制文书。明天要去平皋巡视,看看廖文清那边的民生恢复得如何。
将军的路,没有闲时。
但看着这一切慢慢走上正轨,他心里踏实。
至少,这个夏天,北疆的百姓和士卒,能过个安稳日子了。
他深吸口气,迈步走进前厅。
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书等着他批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