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锐士营 > 第309章 追抚之间

第309章 追抚之间(1/2)

目录

六月初七,阴山隘口。

关墙上的金狼旗已经挂了三天,旗面在初夏的风里猎猎作响,每个进出关口的人都会抬头看一眼。那面曾经象征草原王权的旗帜,如今成了晋军胜利的注脚,旗角破损处用粗线缝过,更显落魄。

陈骤站在关墙上,他望着北面草原——野狐岭方向最后一批部队昨日已撤回,现在关口内外都是忙着休整的士卒。拆洗甲胄的、磨刀的、喂马的,还有一队队新兵正被老兵带着操练,喊杀声零零落落。

“将军。”

周槐从台阶走上来,手里拿着本册子。这司马换上了干净的青布袍,头发梳得整齐,但眼下的乌青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如何?”陈骤没回头。

“招抚的使者派出去了。”周槐走到他身侧,翻开册子,“往西北方向三队,往东北方向两队,都是懂草原话的老斥候带着。带了茶叶、盐、布匹,还有您的手令——只要愿归附,既往不咎,可在边境互市,按晋人商贾同等对待。”

陈骤点头:“慕容部残部有消息么?”

“有。”周槐指着册子上一行字,“溃散后分成三股,最大的一股约两千人,由慕容部老将秃发贺统领,现在黑水河一带游牧。已经派人接触了,开出的条件是:承认晋朝统辖,每年进贡马匹五百,可得边境互市资格,首领授官职。”

“秃发贺什么反应?”

“还没回信。”周槐合上册子,“但据斥候报,他部下缺盐缺铁,日子不好过。浑邪部败了,他们少了个威胁,但也少了靠山。这时候招抚,正是时候。”

陈骤沉默片刻:“告诉使者,条件可以谈。马匹三百也行,但必须派贵族子弟入阴山为质。”

“明白。”

两人正说着,关下传来马蹄声。胡茬和张嵩并骑而来,身后跟着一队骑兵,马背上驮着大包小包——是追击溃兵时缴获的战利品。

陈骤和周槐走下关墙。

胡茬翻身下马,脸上那道疤结了深褐色的痂,笑起来有点狰狞:“将军!追出去八十里,又捞着条大鱼!”

他从马鞍旁解下个布袋,往地上一倒——哗啦啦滚出几十件金银器皿,还有几块雕着狼头的玉牌。

“浑邪部右谷蠡王的家当。”胡茬咧嘴,“那老小子跑得慢,被我们截住了。亲卫死光了,他自刎了,这些东西都便宜咱们了。”

张嵩也下马,补充道:“沿途又收拢溃兵四百余,斩首三百。现在草原上逃散的浑邪部众,大多往北去了,少数往西投奔慕容残部。”

陈骤扫了眼地上的财物:“按规矩,三成归缴获者,七成入公库。你们自己分。”

“谢将军!”胡茬眼睛亮了。

周槐蹲下身,捡起一块玉牌看了看:“右谷蠡王……这是浑邪部掌管刑罚的贵人。他死了,浑邪部内部怕是要乱一阵。”

“乱才好。”陈骤说,“他们越乱,我们越安稳。”

正说着,又一队人马从关外进来。是岳斌的陷阵营,队伍里还押着几十个俘虏。岳斌走在最前,甲胄已经清洗过,但上面的刀痕洗不掉。

“将军。”岳斌抱拳,“野狐岭山口已留五百人驻守,工事加固完毕。这些是最后一批俘虏,路上又抓的散兵。”

陈骤点头,看向那些俘虏。大多是年轻面孔,眼神麻木,衣衫褴褛,有些还带着伤。

“按之前定的,送平皋矿场。”他对周槐说,“干满三年,放人。”

“是。”

俘虏被押走。岳斌这才松口气,揉了揉左肩——那里在野狐岭挨了一记骨朵,肿还没全消。

“伤怎么样?”陈骤问。

“无碍。”岳斌放下手,“将军,有件事……冯一刀部在回撤路上,遇到小股浑邪部溃兵袭击运粮队,打了一场,折了七个弟兄。”

陈骤皱眉:“运粮队?哪来的运粮队?”

“是从平皋往阴山送第二批粮草药材的。”周槐接话,“廖主簿派的人,带队的是豆子和小六。本来该昨天到的,可能路上耽搁了。”

正说着,关外又传来车马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支车队正缓缓驶来。打头的是两辆装粮的大车,后面跟着三辆车药材,还有几辆装着布匹杂物的车。豆子和小六骑着马在前面引路,两个年轻人晒黑了不少,但精神头足。

“将军!”豆子老远就喊,催马快跑几步,到近前翻身下马,动作有点急,差点摔倒。

陈骤扶住他:“慢点。路上遇到袭击了?”

“遇、遇到了!”豆子喘着粗气,“二十几个溃兵,想抢粮车!幸好冯校尉的人及时赶到,把他们都宰了!就是……就是折了几个弟兄。”

他说着眼圈有点红。小六也下马过来,补充道:“冯校尉让我们先走,他带人打扫战场,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冯一刀就带着队伍出现在了关口。

这汉子还吊着胳膊,但骑马姿势依旧悍勇。身后跟着约两百人,个个带伤,但队形不乱。马背上除了兵器,还驮着战友的尸体——用布裹着,横放在马鞍前。

陈骤迎上去。

冯一刀想下马,陈骤按住他:“伤怎么样?”

“骨头接上了,得养俩月。”冯一刀说,声音嘶哑,“折了七个弟兄,伤了十三个。那群溃兵是饿疯了的,不要命地冲。”

陈骤点头,拍了拍他的马脖子:“先去治伤,好好休养。死去的弟兄……厚葬,抚恤按三倍发。”

“谢将军。”

冯一刀带人进关。陈骤这才看向豆子和小六:“粮草药材都齐了?”

“齐了!”豆子赶紧说,“廖主簿让带的都在车上!还有……还有婚礼要用的红布、喜烛、酒,都备好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单子,双手递给陈骤。

陈骤接过,粗略扫了一眼。单子上密密麻麻列着物品:粮食五百石,药材三十车,布匹两百匹,盐一百斤,铁料五十斤……还有婚礼用的红绸二十匹,喜烛百对,酒五十坛。

“廖主簿说,”小六补充道,“婚礼日子定了的话,他提前三天带人来布置。平皋的百姓听说将军要成婚,都自发凑了份子,廖主簿拦都拦不住。”

陈骤把单子折好,塞进怀里:“告诉廖文清,心意领了,但份子钱不能收。百姓日子刚见好,不能让他们破费。”

“是。”

豆子和小六牵马去安置车队。陈骤转身,对周槐说:“粮草入库,药材送医营。婚礼用的东西……先找个空帐放着。”

“明白。”周槐点头,顿了顿,“将军,婚礼日子……”

“等各营整编完毕,论功行赏之后。”陈骤说,“大概……十天左右。”

“那我这就开始准备。”周槐露出笑容,“虽然您说从简,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