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药香与饴糖(2/2)
苏婉却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转而问道:“那个叫木头的少年,胳膊上的箭伤恢复得不错,年轻人,筋骨好。他总念叨着百夫长您冲杀时的样子。”
提到自己手下的兵,陈骤的话匣子稍微打开了些:“木头是不错,虽然胆小了点,但肯学,有股韧劲。还有栓子,猎户出身,是个当斥候的好苗子……”
他简单说了几句新兵的情况,苏婉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手下依旧不停。她似乎很懂得如何引导话题,让气氛不至于冷场,又不会触及太多血腥和权谋。
药酒揉按得差不多了,苏婉又取出一种气味清凉的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处,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好了。近日避免剧烈活动,注意保暖。这药膏每日换一次,我明日这个时候再过来。”她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叮嘱道。
陈骤活动了一下左肩,感觉松快了许多。“多谢苏医官。”他顿了顿,想起之前送糖的举动有些唐突,这次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婉收拾好药箱,站起身,似乎准备告辞。她看了看陈骤略显局促的样子,忽然从药箱的一个小隔层里,拿出一个用干净油纸包着的小方块,递了过来。
“这是……”陈骤一愣。
“饴糖。”苏婉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上次百夫长所赠,分给了伤重的弟兄,他们很感激。这块是新的,并非伤药,但……或许能驱驱寒,也省得百夫长总惦记着送人。”
陈骤看着那块小小的饴糖,又看看苏婉带着一丝揶揄却善意的眼神,脸上竟有些发烫。他接过糖,入手微温,似乎还带着她的体温。
“我……我不是……”他想解释自己上次并非小气,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苏婉却已提起药箱,微微颔首:“百夫长军务繁忙,我就不多打扰了。明日再来换药。”说完,便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雪花随着她的身影飘进几片,很快又落下。
陈骤握着那块饴糖,站在原地,帐内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和她身上干净的气息。肩上的伤痛减轻了,心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他将饴糖小心地揣进怀里,和那块写字的木片放在了一起。
土根走进来,默默地将药箱旁洒落的少许药粉清理干净。
陈骤走到帐口,看着苏婉纤细的身影在雪中渐渐走远,消失在伤兵营的方向。他摸了摸怀里那块饴糖,又按了按包扎好的左肩,第一次觉得,这冰冷的军营,似乎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这细微的情感涟漪,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巨浪,却在他坚硬的心防上,荡开了一圈温柔的波纹。在这杀伐征战的间隙,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