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现身(2/2)
笑得很浅,只嘴角扯了扯。
“老猫。”他道,“久仰。”
老猫盯着他。
“你是谁?”
那人没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放在桌上。
青玉,龙纹,完整的。
老猫看着那块玉,脑子里转得飞快。
孙太监说的那块玉。
完整的龙纹玉。
“你是……”他道,“甲一?”
那人点头。
“是我。”
老猫站起身。
那人摆摆手。
“别急。”他道,“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
他看着老猫的眼睛。
“带我去见陈骤。”
酉时,镇国王府。
陈骤站在书房里,看着面前这个人。
五十来岁,中等个头,长相普通。穿一件灰布棉袍,站在那儿,和街上任何一个寻常百姓没什么两样。
可这个人,是真正的甲一。
方烈站在门口,盯着这个人。
他没见过他。
可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方烈,”那人开口,“先帝跟我说过你。”
方烈愣了一下。
“他说你是他见过最好的射手。”那人道,“三石弓,百步穿杨。”
方烈没说话。
那人看向陈骤。
“镇国王,你找了我很久。”
陈骤点头。
“你知道我在找你。”
“知道。”那人道,“从你进京那天就知道。”
陈骤看着他。
“那你怎么不躲?”
那人笑了一下。
“躲什么?”他道,“我又没想杀你。”
陈骤眉头微皱。
“曹德海呢?李太医呢?”
那人点头。
“他们是我杀的。”他道,“可他们该死。”
“为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曹德海偷看先帝的遗诏,把暗记泄露出去。李太医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还想用它保命。”
他看着陈骤的眼睛。
“王爷,影卫有影卫的规矩。”
陈骤盯着他。
“什么规矩?”
“规矩就是,”那人道,“知道太多的人,不能活着。”
书房里安静下来。
方烈的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那人看了他一眼。
“方将军,别紧张。”他道,“我今天来,不是来杀人的。”
他看着陈骤。
“王爷,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陈骤没说话。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陈骤接过,展开。
是一张画像。
画上的人,和面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可画像
名字是空白的。
“这是我。”那人道,“可这不是我的脸。”
陈骤抬头看他。
“你的脸?”
“这张脸是假的。”那人道,“我戴了十四年。”
他伸手到耳后,摸了一会儿,慢慢揭下一层东西。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
面皮下,是另一张脸。
四十多岁,眉眼深邃,颧骨高耸,嘴角有一道淡淡的疤。
陈骤盯着这张脸。
他不认识。
方烈却忽然开口。
“是你。”
那人看向他。
方烈上前一步,盯着那张脸。
“永平十四年,先帝寝殿。你从里面出来,从我身边走过。”
那人点头。
“是我。”
方烈手按在匕首上。
“你是……”
那人打断他。
“我是周延。”他道,“江宁布政使周延。”
陈骤瞳孔微缩。
周延。
甲字名录上第四个名字。
周延。
“你不是在江宁?”
周延笑了。
“王爷,江宁那个周延,是我找人扮的。”他道,“我一直在京城。”
他顿了顿。
“在你身边。”
戌时,镇国王府后院。
熊霸坐在医馆廊下,右腿伸得笔直,腿上打着夹板。他旁边蹲着老吴,正在给他换药。
“别动。”老吴道,“再动腿就废了。”
熊霸龇牙咧嘴,额头冒汗。
“老吴,你这药是不是越换越疼?”
“废话,长骨头能不疼?”
熊霸不说话了。
他在这儿躺了一个多月,从江南抬回来那天,腿肿得有水桶粗。苏婉和老吴轮着给他治,总算保住了这条腿。
“熊霸,”老吴把药换完,开始缠绷带,“王爷今儿个见的那个,是方烈?”
“嗯。”熊霸道,“以前禁军的。”
“你认识?”
“没见过。”熊霸道,“听说过。箭术和白玉堂差不多。”
老吴把绷带扎紧,拍了拍他的腿。
“行了,养着吧。”
熊霸低头看自己的腿,夹板包得严严实实,动不了。
“老吴,”他道,“我啥时候能好?”
“三个月。”老吴道,“一天不能少。”
熊霸叹了口气。
“老吴,”他道,“你说,我还能打仗吗?”
老吴看了他一眼。
“能。”他道,“腿好了就能。”
熊霸咧嘴笑了。
亥时,镇国王府书房。
周延坐在陈骤对面,那张揭下来的面皮放在桌上。
陈骤看着这张脸,脑子里把朝中的人过了一遍。
他不认识这个人。
方烈站在旁边,手还按在匕首上。
周延看了他一眼。
“方将军,别紧张。”他道,“我要是想杀王爷,早动手了。”
方烈没说话。
陈骤开口。
“你说你一直在京城,在我身边。什么意思?”
周延看着他。
“王爷,你进京那天,我就知道了。”他道,“你查晋王的时候,我盯着。你查影卫的时候,我也盯着。你派人去保定找李太医,我也知道。”
陈骤眉头紧皱。
“你怎么知道的?”
周延笑了。
“王爷,影卫是干什么的?”他道,“就是盯着人的。”
他看着陈骤的眼睛。
“你身边,有我的人。”
陈骤盯着他。
“谁?”
周延摇头。
“现在不能说。”他道,“说了,他会死。”
陈骤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
周延沉默了很久。
“王爷,”他道,“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
“让我活着。”周延道,“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让我活着。”
陈骤看着他。
“你杀了曹德海,杀了李太医。你手上沾了血。”
周延点头。
“我知道。”他道,“可他们该死。曹德海泄露暗记,李太医想用暗记换命。他们活着,影卫的事就藏不住。”
他顿了顿。
“王爷,影卫是先帝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了。”
陈骤盯着他。
“影卫现在在谁手里?”
周延看着他。
“在我手里。”他道,“先帝驾崩后,我接手的。”
“先帝让你接的?”
周延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他道,“是我自己接的。”
书房里安静下来。
方烈的手按在匕首上,握得发白。
陈骤看着周延。
“你为什么接?”
周延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先帝死得不明不白。”他道,“我想知道,是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