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江宁(2/2)
灰衣,瘦高,脸上蒙着黑布。
甲十七。
李济看着他,没动。
甲十七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纸上只有一行字:甲一令,噤声。
李济看了很久。
他拿起那张纸,凑到灯上。
纸烧起来,火舌舔过那行字,很快变成灰烬。
“回去告诉甲一,”他道,“我什么都说了。”
甲十七没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李太医,”他道,“你活不过三天。”
李济笑了。
笑得浅,只嘴角扯了扯。
“我知道。”他道。
亥时,镇国王府。
陈骤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封信。
一封韩迁的,一封瘦猴的,一封老猫的。
韩迁说方烈要进京。
瘦猴说周延在江宁三年,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收了几个门生,置了几亩地。
老猫说甲十七又消失了,跟丢了。
他把三封信收起来,揉了揉眉心。
木头敲门进来。
“王爷,孙太监想见您。”
陈骤抬眼。
“让他进来。”
孙太监进门时,还是那身旧棉袄,左眉角那颗痣在灯下格外显眼。
“王爷,”他道,“咱家有话要说。”
陈骤点头。
“说。”
孙太监在他对面坐下。
“王爷,您派人去保定查李太医了?”
陈骤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孙太监没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纸上只有一行字:甲一令,噤声。
“这是今天有人塞进咱家屋里的。”他道。
陈骤接过,看着那行字。
“甲一还活着。”
孙太监点头。
“活着。”他道,“而且就在京城。”
陈骤盯着他。
“你知道是谁?”
孙太监摇头。
“不知道。”他道,“可咱家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先帝驾崩那天晚上,李太医从寝殿出来时,袖子里藏的不是甲一木牌。”
陈骤瞳孔微缩。
“那是什么?”
“是另一块牌子。”孙太监道,“甲字级以上,还有一块牌子。”
陈骤愣住。
“甲字级以上?”
“先帝设影卫时,分了四级。可四级之上,还有一级。”孙太监道,“那一级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才是影卫真正的主。”
他看着陈骤的眼睛。
“先帝是甲一,可甲一上面,还有那个人。”
陈骤脑子里转得飞快。
甲一上面还有人。
那个人帮先帝设了影卫。
那个人,先帝欠他一辈子的情。
那个人,如今也在朝中。
“那个人是谁?”他问。
孙太监摇头。
“咱家不知道。”他道,“可李太医知道。”
他顿了顿。
“李太医从寝殿带出来的,就是那个人的牌子。”
陈骤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来人。”
木头推门进来。
“备马。”陈骤道,“去保定。”
木头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子时,保定府。
陈骤率三十骑疾驰四个时辰,在子时抵达保定。
李太医家的门开着。
陈骤心一沉。
他策马冲进去,翻身下马,冲进堂屋。
李济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那盏油灯。
灯还亮着。
人已经凉了。
陈骤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灰白的脸。
脖子上有一道细痕。
刀伤。一刀毙命。
木头在旁边蹲下,翻了翻他的衣襟。
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
陈骤接过。
纸上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李济的笔迹。
陈骤把纸条握在手里,握得发皱。
甲十七说的对。
李太医活不过三天。
只活了一天。
寅时,镇国王府。
陈骤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那张纸条。
对不起。
李济临死前留下的。
对不起谁?
对不起先帝?
对不起他?
还是对不起那个人?
他把纸条放下,揉了揉眉心。
周槐推门进来。
“王爷,李太医死了?”
“死了。”
“谁杀的?”
“甲十七。”陈骤道,“或者甲一本人。”
周槐沉默。
陈骤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快亮了。
两个小的还在睡,偏院里静悄悄的。
“周槐,”他道,“周延什么时候能到京?”
“快则五天,慢则七天。”周槐道,“江南过来,路远。”
陈骤点头。
五天。
李太医死了,曹德海死了,刘焕和王哲关着,孙太监在他手里。
线索全断了。
只剩下周延。
如果周延也死了……
“加派人手。”他道,“去江南路上接周延。别让他出事。”
周槐抱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