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远东之行(1/2)
“恭喜杜大师!山门试炼魁首,千万人中脱颖而出,实至名归!”
“许道友、姜道友,恭喜恭喜!一步登天,鲤跃龙门啊!”
“三位从此便是我天地宗正式炼丹师,可喜可贺!”
山门广场上,试炼已尘埃落定。
数十位炼丹师围拢在那三位成功晋升的试炼者,杜仲、许杏林、姜弃疾身边。
纷纷拱手道贺,脸上带着真诚或客套的笑容。
这确是值得恭贺之事。
千万人参与的山门试炼,历经四轮严苛筛选,最终仅此三人,得以直接授予天地宗炼丹师身份。
摆脱杂役、药童之名,真正踏入丹道殿堂。
从此,他们便与在场这些在大炼丹房中,苦熬多年的炼丹师们平起平坐。
甚至因为更年轻,潜力更大,而更受宗门重视。
更不用说,今日之后,东土无数宗门,必会向这三人抛出橄榄枝,延请为客卿供奉。
天地宗正式炼丹师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杜仲一身朴素的白袍,面容沉静,对众人的恭贺只是微微颔首,不见太多喜色。
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掠过人群,落在了远处独自站立的陈阳身上。
那目光复杂。
有对第一轮败于陈阳手下的耿耿于怀,有对陈阳催化造诣的认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此人,心性坚韧若斯,催化天赋异禀,为何最终丹道根基却如此虚浮?”
陈阳迎上杜仲的目光,面色平静,心中并无波澜。
对于去大炼丹房做杂役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甚至……
有些超出预期!
参加试炼前,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仅仅是挤入前一万名,获得拜入天地宗的资格。
如今,不仅超额完成,还进入了地位更高,更有机会接触核心丹道的大炼丹房。
虽然仍是杂役……但起点已然不同。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品相拙劣的灵元丹。
丹身凹凸不平,丹香寡淡,色泽晦暗。
与杜仲等人炼出的圆润无瑕,隐现丹纹的丹药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终究是积累太浅。”
陈阳心中暗叹:
“这些能走到最后的试炼者,多在丹道浸淫数十上百年,根基扎实,手法老练。”
“我接触丹道不过数年,虽有催化天赋……”
“但炼丹终究是水磨工夫,非朝夕可成。”
他轻轻握拢手掌,将劣丹收起。
那位风轻雪大宗师的眼力,着实可怕。
不仅一眼看穿他,更似能洞悉他丹道根基的虚实。
不过。
陈阳心中并无怨怼,反而对这结果感到满意。
脚踏实地,从头学起,本就是应有之义。
就在众人恭贺声渐歇之际,广场边缘,又有数道身影联袂而来。
这些人身着天地宗主炉炼丹师服饰,气息沉凝,步履从容,周身隐有丹火灵气萦绕,显露出远超寻常炼丹师的造诣与地位。
“是主炉!主炉大师们来了!”
“果然!每次山门试炼结束,都会有主炉前来挑选合眼缘的丹童!”
“若能得主炉青睐,收为随身丹童,简直一步登天!比在大炼丹房做普通杂役强上百倍!”
“快看!那位是……金光!莫非是……”
广场上再次骚动起来,尚未离去的试炼者们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陈阳也抬眼望去。
来的共有七人,皆是气度不凡。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走在稍后位置的那一道身影……
通体笼罩在一层柔和却璀璨的金色光辉之中,光芒流转,看不清面容体态,甚至辨不出男女。
唯有那金光本身,散发着一种纯净温暖,却又带着淡淡疏离感的气息。
“未央主炉!”
有人低呼出声,语气复杂。
“真是她!那个西洲来的……”
“嘘!小声些!”
“听说她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终日金光绕体,神秘得很。”
“西洲妖修嘛,谁知道金光底下是什么模样……”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依旧能听出其中的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陈阳听到这些议论,心中不免有些意外。
未央毕竟是天地宗的主炉,放在哪个门派都算得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地位堪比长老。
可眼下这些修士议论起来,却似乎毫无顾忌。
陈阳转念一想,随即明白了其中关窍:
“未央出身西州,在此地并无根基,如同无根浮萍。”
“她突然被请来天地宗,难免遭人嫉恨或轻视……”
“旁人说话自然也就少了忌讳。”
陈阳的目光也落在未央身上,心中好奇。
他悄然分出一缕神识,游丝般探向那层金光,试图感知其内景象。
然而。
神识触及金光的瞬间,便撞上了一层坚韧无比的壁障!
那壁障并非简单的灵力隔绝,更蕴含某种玄奥的法则韵味,将神识尽数弹回。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嗯?”
陈阳心中微惊。
这金光的隔绝之能,竟如此强悍?
堪比大宗门的守护阵法禁制了!
这位未央主炉,果然不简单。
就在他暗自讶异之际,那笼罩在金光中的身影,似乎有所感应,微微偏转目光。
隔着广场人群,遥遥看向了陈阳所在的方向。
陈阳心头一紧。
那金光中的目光,却仿佛有一道更加细腻,更加精微的无形感知。
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他的身体,掠过他脸上那层惑神面。
刹那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攥住了陈阳的心脏。
这种感觉,与面对风轻雪时截然不同。
风轻雪是用一双洞悉人心的眼睛在看,而此刻,这道来自金光中的感知,却更像是一种……
神识层面的细腻探查。
“莫非……被看穿了?”
陈阳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全力催动惑神面,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万幸。
那道细腻的感知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未央主炉看了他片刻,并未有其他动作,缓缓收回了目光。
陈阳暗自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渗出冷汗,暗自惊讶道:
“这未央主炉的神识感知,竟如此敏锐诡异?”
两人的短暂对视,虽无声无息,却落在了周围一些有心人眼中。
“咦?”
“未央主炉好像在看那个楚宴?”
“楚宴?那个第一轮魁首,最后只做了杂役的家伙?”
“嘿,你看楚宴那长相,凶神恶煞的,跟西洲那些妖修倒有几分神似。”
“这个未央该不会是……看对眼了吧?”
“难说难说,物以类聚嘛……”
低低的窃笑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恶意。
陈阳眉头微蹙,随即又松开。
他听明白了这些议论背后的意思。
未央出身西洲,在此地并无根基,备受排挤。
而自己相貌粗野,丹道根基浅薄,亦是边缘人物。
在某些人看来,这便是同病相怜,甚至臭味相投。
他心中冷笑。
目光再次投向未央,只见她已随着其他几位主炉,走到了广场前方。
按照惯例,主炉们会从通过试炼的千名弟子中,挑选一些资质心性尚可者,收为随身丹童。
这虽非正式弟子,却能常伴主炉左右,得授真传。
地位远超普通大炼丹房杂役,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其余六位主炉,已开始行动。
他们或让试炼者展示方才炼制的丹药,或命其当场催化,炮制草木。
以实际手段判断优劣,挑选合意之人。
……
未央缓步走下,周身金光随之流动。
她目光平静,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阳暗想:
“这未央既是宗主亲自前往西州请来的人物,炼丹水准定然不低。”
“她此来是为助天玄一脉压制地黄一脉……”
“自己在丹道若想更进一步,或许能借她之力。
见未央转身欲走,陈阳不及细想,脱口而出:
“未央主炉,请留步。”
金光中的身影微微一顿,传来清凌凌的女声:
“有事?”
陈阳定神,语气诚恳:
“不知主炉的丹房是否需要人手?”
“楚某愿效微劳……”
“处理杂务亦可。”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运转灵力,准备展示催化之术。
若能进入主炉丹房,远比在大炼丹房做杂役更有机会。
不料未央直接打断,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
“不必。我选人有自己的标准。”
陈阳一时语塞。
未央似乎察觉他的窘迫,又淡淡补充:
“方才看你,并非因你丹术如何,只是觉得你长得有些面目峥嵘罢了。”
旁边传来几声低笑。
陈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终是没再说话。
然后。
未央在两名年轻女修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两名女修容貌姣好,身段窈窕,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此刻见未央主炉停在自己面前,皆是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
未央的声音透过金光传出,清脆如风铃,却带着一种淡淡的漠然:
“你二人,可愿随我回炼丹房?”
那两名女修闻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瞬后,连忙激动应道:
“愿意!弟子愿意!”
“善。”
未央不再多言,金光微漾,示意二人跟上。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关于丹道的询问,没有半分对技艺的考察。
就这样,未央主炉带着两名容貌出众的年轻女修,转身飘然而去。
留下身后一片愕然的目光与压抑的议论。
“这……这就选完了?”
“只看长相?”
“未央主炉她……莫非真是来选漂亮婢女的?”
“西洲妖修,行事果然古怪!”
“那两人运气真好……”
陈阳远远看着未央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是泛起一丝古怪。
这选拔方式,着实出人意料。
不过他转念一想,未央能被百草真君亲赴西州请来,丹道造诣定然非凡,行事特立独行些,倒也正常。
或许,她自有其考量。
只是,自己方才那点毛遂自荐的心思,却是彻底熄了。
连展示催化造诣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干脆拒绝。
显然,在这位神秘的主炉眼中,自己这点天赋,还入不了她的眼。
“也好!”
陈阳心态平和。
进入大炼丹房,已是很好的起点。
接下来。
其余几位主炉也各自挑选了数名丹童,过程皆严谨细致,与未央形成鲜明对比。
待主炉们相继离去,山门试炼彻底落幕。
一名身着执事服饰,面容精干的中年修士走上前来,朗声道:
“通过试炼,入大炼丹房者,随我来。在下高远,负责尔等日后杂役安排。”
陈阳等人连忙跟上。
高远带着近千名新晋弟子,穿过数重阵法禁制,来到百草山脉深处一片陡峭的山壁前。
山壁上开凿出无数洞府。
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此处便是尔等居所。”
高远指着那些洞府,语气平淡:
“每人一洞,自行择取无主者入住。洞府简陋,仅可容身打坐,莫要奢求。”
他又详细交代了每日作息。
“卯时初至大炼丹房,戌时末方可返回。”
“每劳作三日,可休憩一日。”
“休息日可自由安排,亦可花费灵石,去听宗内各位炼丹师,乃至主炉开设的丹道课程。”
“都听明白了?”高远扫视众人。
“明白了!”
众人齐声应道,不少人脸上已露出兴奋与期待之色。
“今日且去安置,明日卯时,大炼丹房外集合,不得延误。”
高远说完,便转身离去。
众人立刻散开,争先恐后地去寻找合适的洞府。
陈阳选了一处位置较偏,但还算干净的洞府。
洞内果然简陋,只有一方石床,一个蒲团,四壁空空。
但他并不在意,反觉清净。
“恍若隔世……”
他盘坐于蒲团上,环顾这狭小却属于自己的空间,心中感慨。
从青木门覆灭,到颠沛流离,地狱道挣扎,再到如今于丹道圣地得一栖身之所……
这条路,走了太久。
……
次日,卯时初。
天色未明,晨雾未散。
近千名新晋杂役已齐聚于一片巍峨连绵的宏伟建筑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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