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炸掉搬山宗(1/2)
下一刻,在陈阳震惊的目光中,岳秀秀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她身上那件鹅黄色的襦裙,颜色如同褪色般迅速淡去,化作一片纯净的雪白。
布料不再有织物的纹理,反而呈现出一种柔软光滑,近乎半透明的质感。
如同上好的糯米团子,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身体也开始融化。
没有直接溃散,而是逐渐变得更加柔软,更加……富有弹性。
四肢向内收缩,躯干变得浑圆。
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捏塑,从人形迅速凝聚,最终化作巴掌大小的一团白色物事。
那团白色物事在空中轻轻飘浮,表面光滑如凝脂,隐隐有微光流转。
随后,它的正面缓缓浮现出五官的轮廓。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个小巧的鼻子,还有一张微微上扬,带着傻笑的嘴巴。
正是年糕。
陈阳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那点残留的侥幸与猜疑,终于彻底落地,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
成了!
他委托岳秀秀做的事情,终究……还是成了!
可这份惊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陈阳猛地抬头,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此时已经入夜,距离天明,最多不过六个时辰。
按照岳苍的说法,菩提教的楼船,今夜便会抵达东土某处隐秘港口。
明天天亮,叶欢便会亲至搬山宗,由岳苍护送他登船,驶向西洲。
时间,已经不多了。
必须立刻行动!
陈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飘浮在空中的年糕,声音急促却依旧保持清晰: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处阁楼有岳苍布下的真君意志结界,只允许特定之人进出。
旁人别说进来,就连感知到此地存在都难……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莫非……阵法失灵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陈阳便一步踏出,向着房门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框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影,沉重如山的压力,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压力并非实质,却比实质更加可怕。
它直接作用于神魂,作用于意识深处,仿佛有一座巍峨的山岳轰然压下,要将每一个试图逾越的念头,彻底碾碎!
陈阳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他抬起头,瞳孔微缩。
在神识的感知中,房门处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伫立着一道模糊却无比伟岸的虚影。
那虚影身着深青色短衫,面容古铜,眼神淡漠,正是岳苍的模样!
但……
不是岳苍本人。
是他留在这阵法中的……一缕真君意志!
唯有得到岳苍许可之人,方能进入此地。
其余任何人,哪怕是一只蚊子,一缕微风,都会被无情拒之门外。
阵法,并未失灵。
岳苍的真君意志,依旧如铜墙铁壁,将这座小院,变成了一座只进不出的绝狱。
“嗯!”
陈阳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向后撤去。
直到退到房间中央,那股如山压力才骤然消散。
他额角已渗出冷汗,心脏仍在急促跳动。
而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道娇小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正是岳秀秀。
与平日不同,她眼眶微红,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一边走一边抬手擦拭眼角,嘴里低声嘟囔着,声音带着委屈与心疼:
“我的鹤儿……我养得最好的那只鹤儿……”
陈阳见状,心中了然。
八成是通窍那家伙,在路上又干了什么好事。
多半是见到仙鹤走不动路,又钻进去研究了一番,惹得岳秀秀心疼落泪。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岳秀秀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飘浮在空中的年糕上,微微一怔,眼中的泪意被好奇取代:
“陈哥哥,这是……什么东西?”
……
岳秀秀望向年糕。
按照陈阳的吩咐,她已委托师姐去寻找陈阳的朋友,而今天正是约定的最后一日。
岳秀秀原本已不抱希望,开始收拾自己的衣衫行李。
不料,那位师姐竟真的带回了两个人。
那是两位少年,一个脸色红润,一个肤色白皙,看衣着似乎是凌霄宗的弟子。
其中那红润脸庞的少年,一路上都在嚷嚷着要去找仙鹤。
岳秀秀试探着向对方提起了陈阳的名字。
两人闻言,眼睛皆是一亮。
岳秀秀并未直接透露陈阳就在此处,只说可以带他们去见一个人,让陈阳先暗中确认一下,以免找错了人,横生枝节。
这是她在地狱道历练三年后,养成的小心与警惕。
让她没想到的是……
行至半路,路过仙鹤园时,那红润少年竟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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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岳秀秀便瞧见一只小虫子从那少年身上飞出,径直朝园中的仙鹤而去。
这一幕,瞬间击中她的记忆。
当年,她的鹤儿正是被一条又肥又红的虫子狠狠欺辱过。
岳秀秀心下骇然,立刻明白了这少年的身份。
但她强忍着没有声张,因为她知道,此人是陈阳的朋友,或许正是带陈阳离开此地的关键。
然而,就在她心绪纷乱之际。
同行的那位白皙少年却像是骤然察觉了什么,身形一动,便如疾风般向着小院方向疾驰而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事情发展到眼下这般情形……
……
“姐姐,是我呀!刚才不是还为我带路吗?”
年糕说着,身形忽地一晃!
化作一个白皙少年的模样,正是岳秀秀先前见到的那位。
岳秀秀眼睛一亮,又惊又喜:
“啊……你还会变样子呀?好厉害,像变戏法一样!”
年糕闻言,那张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它像是急于展示自己的本事,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
然后,又迅速变化,变成一只威风凛凛的猛虎,毛发毕现,虎目圆睁。
变成一条蜿蜒游动的青蛇,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变成一株摇曳生姿的兰花,花瓣舒展,幽香隐隐……
最后。
它身形一缩,竟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仙鹤!
双翅微展,颈项修长。
鹤顶一点嫣红,栩栩如生。
与岳秀秀养的那只最爱的仙鹤,几乎一模一样!
“好厉害!”
岳秀秀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呼出声:
“和我养的鹤儿……真的一模一样!”
年糕听到夸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扭了扭身子,声音里带着羞涩:
“也没有这么厉害啦……献丑了,献丑了……”
陈阳却没心思欣赏年糕的戏法。
他盯着年糕,脑海中飞速闪过锦安曾提及的关于惑神面的信息。
天香教圣物所制,可完美伪装气息形貌,即便元婴真君也难辨真伪。
唯有化神层次的感知方能识破。
而年糕能随意变化形态,甚至模仿他人气息的能力,与那惑神面的描述,何其相似!
“年糕……”
陈阳声音凝重:
“你是怎么进出这阵法的?再演示一次。”
年糕歪了歪脑袋,但还是依言照做。
它先是从仙鹤形态变回最初的白色团子,然后飘到房门前。
就在触碰到那股无形屏障的瞬间,它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微光,形态开始迅速变化!
五官身形,衣着,甚至眼神中那怯生生的神韵……
短短三息,它竟变得与站在陈阳身后的岳秀秀,一模一样!
两个岳秀秀并肩而立。
若非年糕刚刚完成变化,身形尚未稳定,还在微微扭动,几乎叫人难以分辨真假。
接着。
年糕身形一定,便向前走去。
它先是毫无阻碍地穿过房门,步出小院。
片刻后,它又走了回来,穿过房门,重新变回年糕的团子形态。
这一来一去的穿行,于岳苍的法阵禁制中,竟是如入无人之境,未激起半分波澜。
“就是这样啊……”
年糕解释道,声音依旧带着点懵懂:
“这法阵里面,好像有个东西看着我。我起初也进不来,后来变成这位姐姐的模样,它看了我一眼,就让我进来了……”
陈阳心脏狂跳!
果然!
这阵法中的真君意志,虽有辨别之能,可其判断依据,恐怕是基于形貌,气息,血脉波动等表象。
而年糕的变化,并非幻术,而是从最本质层面进行的模仿,连岳苍留下的意志,都被骗了过去!
这岂不是说……
年糕,很可能就是制作惑神面的关键,天香教圣物?
“年糕……”
陈阳压下心中激动,沉声问道:
“你可知晓天香教?可知晓一种名为惑神面的宝物?五百多年前在西洲!”
年糕眨巴着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想了半天,茫然摇头:
“天香教?惑神面?没听过啊……五百年前的事情,我记不了那么久的。”
它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我过一段时间,就要睡一觉。每次睡醒,中间好多事情都会忘掉……我记性可差啦,比我大哥差远了,他记事可厉害啦!”
陈阳心中一沉。
记性不好?会遗忘?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可转念一想,通窍那家伙神出鬼没,说话也常常颠三倒四,年糕有这种特性,似乎也不足为奇。
时间紧迫,容不得细究。
陈阳当机立断,朝年糕招了招手:
“你过来。”
年糕乖乖飘到他面前。
陈阳右手抬起,食指伸出,指尖一点淡青色的灵气火焰嗤地燃起。
火焰不大,温度却极高,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不要乱动……”
陈阳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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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试一试。”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点灵火,已轻轻点在了年糕雪白的身体上!
嗤!
轻微的灼烧声响起。
“啊!”
年糕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陈阳手指一颤,险些收回火焰。
可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停下。
一旁的岳秀秀也吓了一跳,小手捂住嘴,眼中满是担忧。
她觉得年糕可爱,见到陈阳用火烧它,心中自然不忍。
可她更知道,陈阳做事总有道理,便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紧张地看着。
然而。
年糕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两人意料。
那声惊叫之后,它并没有挣扎,反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满足叹息:
“唔……不是不舒服,反而……暖烘烘的,好舒服啊……”
声音里,甚至带着点惬意的颤音。
陈阳闻言,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看来这炼制惑神面的法子,对年糕并无损害。
他不再犹豫,按照锦安曾提及的步骤,持续以灵火炙烤年糕。
火焰温度被他精准控制在某个临界点,既不会伤及年糕,又能激发其内在的某种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
嗤嗤……
一阵如同面团发酵般的细微声响,从年糕体内传来。
陈阳定睛看去,只见年糕原本巴掌大小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膨胀!
一倍,两倍,五倍,十倍……
短短数十息,它已从巴掌大小,膨胀到了磨盘规模!
通体依旧雪白,可质地却发生了变化。
不再柔软如糯团,反而呈现出一种充满弹性,近乎胶质的坚韧感。
年糕的声音也变得闷声闷气,仿佛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二哥……我好像……变大了啊……好大……”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将岳秀秀拉到自己身后,目光紧紧盯着不断膨胀的年糕,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变化……似乎和锦安描述的不太一样。
神面的炼制,首先需用灵火煅烧圣物,待其蜕下一层外壳,然后以此壳作为原材料进行后续炼制。
可眼下年糕的膨胀,却更像某种失控……
难道自己猜错了……
年糕并非天香教圣物?
还是锦安查阅的典籍中,关于惑神面的制法,其记载本身就有遗漏?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年糕的膨胀速度,骤然加快!
更诡异的是陈阳早已收回了灵火,可年糕的膨胀,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快!
先是填满了大半个房间,将桌椅床榻挤到墙角。
随后嘭地一声,将屋顶撑得隆起,瓦片簌簌落下。
紧接着,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轰隆!
整座阁楼,被硬生生从内部撑爆!
砖石木料向四周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而年糕,已膨胀到了房屋大小,并且还在继续!
陈阳护着岳秀秀,迅速退到房间边缘。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雪白色的球体,如同某种恐怖的活物,正在疯狂生长,挤压着四周的一切。
最可怕的是,当年糕膨胀的躯体触及到院落最外层的阵法结界时。
嗡!
结界光华大盛,岳苍那道真君意志虚影再度浮现,双手虚按,试图将年糕镇压回去。
可下一刻。
咔嚓……咔嚓……咔嚓!
阵法碎裂声密集响起!
那困住陈阳数月,让他束手无策的元婴级阵法,在年糕那不讲道理的膨胀面前,竟如同脆弱的蛋壳,被硬生生撑得变形扭曲。
最后……
轰然炸裂!
无数道阵法纹路在空中崩断。
岳苍那道意志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随即化作点点灵光,彻底湮灭。
困了陈阳数月的囚笼……就这么碎了。
碎得如此轻易,如此干脆!
可陈阳却笑不出来。
因为年糕的膨胀,还在继续。
此刻的它,已膨胀到了小山包大小,通体雪白,光滑如镜,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而它体内,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疯狂汇聚升腾!
那不是筑基,不是结丹,甚至不是元婴……
那是一种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仿佛触及天地本源的气息。
陈阳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气息,让陈阳瞬间想起了曾见识过的……
天外化神降临时的威压。
“年糕,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阳朝着那巨大的白球厉声喝问。
年糕庞大的身躯表面,艰难地浮现出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
那张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如同闷雷滚动,断断续续传来: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想起来了……我这是……生气了……”
“生气?!”陈阳心脏骤停。
“对……生气……”
年糕的声音越来越闷,越来越急:
“我大哥说过……我容易生气……让我平常不要生气……生气就会……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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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会怎样?!说清楚!”
陈阳几乎是在吼。
年糕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就会爆炸!”
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年糕体内传来!
不是阵法破碎的声音。
而是某种更加可怕,更加本源的力量,在它体内酝酿到极致后,即将彻底宣泄而出的……
前兆!
陈阳瞳孔缩成针尖。
他想也不想,一把抱起岳秀秀,体内血气与灵力同时爆发,向着院外疯狂冲去!
几乎同时……
“见鬼!你们怎么让年糕生气了?!糟了糟了!他一生气,就完蛋了!”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陈阳耳边响起。
陈阳猛地转头,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脸色红润的少年。
那少年满脸焦急,跳脚大骂,眼神却死死盯着远处那不断膨胀的白色巨球。
这气息……这语气……
“通窍?!”陈阳试探着叫了一声。
红润少年茫然转过头,看了陈阳一眼,先是疑惑,随后鼻子用力嗅了嗅,侧耳细听片刻,眼中方才闪过一抹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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