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一定是误会(2/2)
“能吸引多少摇摆不定的修士归附?”
“又能让多少对我教心存疑虑的大宗弟子,放下戒心?”
陈阳连连摇头,觉得江凡这想法太过异想天开:
“不可!绝对不可!”
“江行者,你这是玩火!她不是孤身一人,背后有亲友!”
“一旦事发,别说她自身,我们恐怕也会遭殃!”
陈阳试图用另一个理由说服江凡:
“况且,江行者,你之前不是说过,菩提教内女行者稀少,行事多有不便吗?为何还要……”
……
“正是因为女行者稀少,才更显珍贵!才更要在东土,着力拉拢,发展一些身份特殊的女子入教!”
江凡打断他,语气坚决:
“这不仅是为了平衡,更是发展需要!”
“陈行者,你莫要顾虑太多,此事交由我来办。”
“你既然把人都抓回来了……”
“后续沟通,说服,便……都由我来负责!”
见陈阳依旧眉头紧锁,满脸不赞同。
江凡眼珠一转,忽然换了个角度。
“陈行者……”
他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你之前……似乎曾向我打听过一个人。一个西洲的人,名叫……欧阳华?”
陈阳心头猛地一跳!
欧阳华!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你……你有他的消息了?”
陈阳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向前迈了一小步。
江凡却摇了摇头,面露遗憾:
“暂时……还没有确切消息。毕竟我人在东土,对西洲的具体情况,掌握有限。”
陈阳眼中的亮光黯淡下去。
但江凡话锋一转:
“不过,陈行者,你看看这个……”
说着。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看似普通的纸张。
小心地展开。
递给陈阳。
陈阳接过,低头看去。
纸张质地粗糙,上面只有寥寥四个墨字:
吾很满意
字迹歪歪斜斜。
谈不上任何书法功底,甚至有些幼稚。
在这四个字的下方,盖着一枚小小的,朱红色的印章。
图案似乎是一枚菩提子。
“这是……?”
陈阳不解地抬头看向江凡。
江凡的脸上却露出一种混合着激动,自豪与感慨的复杂神色。
他小心地指着那张纸。
如同对待圣物:
“这是嘉奖令!”
“我从上头六叶行者手中得来的!”
“为了表彰你我二人,在杀神道中,为我教死去的那两百余位行者报仇雪恨,斩杀九华宗近百筑基弟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抬手抹一下眼角的泪花:
“我江凡……”
“从西洲总坛来到这东土,兢兢业业数十年,处理教务,发展行者,历经艰辛……”
“这还是第一次,收到来自总坛的正式嘉奖!”
“虽然……”
“只有四个字。”
陈阳拿着那张纸。
感受着其粗糙的质感,再看看那歪斜的四个字和简陋的印章。
实在无法将其与什么嘉奖令,总坛重视联系起来。
他甚至觉得,这字写得……
有点丑。
“嘉奖令?就……这四个字?”
陈阳语气有些迟疑。
“没错!”
江凡却十分肯定:
“别看只有四个字,但这印章,这独特的印记,我绝对不会认错!”
“我特意向传达此令的六叶行者打听过,他也是从负责东土事务的九叶行者手中接过。”
“而九叶行者……”
“是能够直接与西洲总坛沟通的大人物!”
“这嘉奖,货真价实!”
陈阳看着江凡那激动而认真的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或许……
对于江凡这样长期在异乡,为教派奔波的底层行者而言。
任何来自上层的,微小的认可……
都足以带来巨大的慰藉与鼓舞!
“那你的意思是?”
陈阳将纸递还给江凡。
“我的意思是……”
江凡小心地将嘉奖令重新折好收起,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说服力:
“陈行者,你如今在教内,已有名声,立下功劳。”
“只要继续保持,做出更多贡献,将来地位提升,能够调动的资源和情报网络也会更广、更深。”
“到那时,你想打听那欧阳华的消息,岂不是比现在要容易十倍、百倍?”
他再次看向角落的光幕,声音压低,却充满力量:
“眼下这岳秀秀,便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能为你未来铺路的机会!”
“让我来和她沟通,负责拉人入伙!”
“如何?”
陈阳沉默了。
他看向那团淡金色的光幕。
脑海中闪过岳秀秀无声哭泣的模样,闪过岳铮那焦躁戾气的面容……
一边是巨大的风险与道义上的不安。
另一边是追寻师尊下落的可能捷径,以及……
尽快摆脱眼前这个烫手山芋的迫切。
权衡片刻。
陈阳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妥协:
“罢了……随你吧。”
“但有一点,若那岳秀秀自己坚决不愿,不得强迫。”
“届时……”
“我便找个僻静街角,将她安然放下。”
毕竟。
搬山宗的人已经追到凌霄宗,只要将人完好无损地丢出去,应该……
不至于引发不死不休的追杀吧?
陈阳心中如此侥幸地想着。
“放心!”
江凡见陈阳松口,脸上露出笑容,拍着胸脯保证:
“沟通说服,是我的长处!陈行者你且在一旁休息便是。”
陈阳不再多言。
转身走到窗边的椅子旁,背对着光幕方向坐下。
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凌霄宗的山门。
仿佛对身后之事不再关心。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绪,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江凡则整理了一下衣袍。
清了清嗓子。
脸上那惯常的倦色被一种温和,诚恳又不失庄重的神色取代。
他走到光幕前。
并未强行破开禁制,而是凝聚神识,化为一道平和稳定的意念波动,缓缓透入光幕之中。
直接与岳秀秀的心神沟通起来。
陈阳没有去听江凡具体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江凡的声音通过神识传递。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日头微微偏斜。
忽然。
江凡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轻松与笑意:
“陈行者,可以打开光幕了。”
陈阳身体微微一僵,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打开了?你……说服她了?”
“岳小姐深明大义,已愿暂入我菩提教,挂名行者,以全今日缘分。”
江凡笑道,语气笃定。
陈阳心中惊疑不定。
就这么简单?
短短时间,江凡到底给那养尊处优,胆小怕黑的宗门千金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陈阳忍不住问。
“无非是投其所好,陈明利害,许以将来。”
江凡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教务沟通:
“此乃我辈行者本职。”
陈阳犹豫了一下,看向江凡:
“是否需要我遮掩一
“不必。”
江凡却摇头,笑容不变:
“岳小姐既已应允入教,便是我教行者。”
“教内行者相见,贵在坦诚,何需遮掩?”
“况且,此事既已说开,藏着掖着反而不美。”
陈阳迟疑片刻,觉得江凡所言也有道理。
事已至此,躲避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
淡金色的光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随即迅速变淡,消散。
露出里面的人影。
岳秀秀依旧坐在地上,眼睛有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
但神色已平静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好奇与怯生生的期待。
第一时间,她伸手摸了摸身边依旧昏睡的仙鹤。
确认它无恙后,才明显松了口气。
然后。
她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离她较近,面带和善笑容的江凡身上。
声音软软糯糯地试探着问:
“你……你就是刚才和我说话的……江行者吗?”
“正是。”
江凡微微躬身,姿态恭敬有礼却不过分卑微:
“菩提教行者,江凡,见过岳小姐。”
岳秀秀点了点头,小巧的鼻子又抽了一下,随即目光转向窗边那个背对着她坐着的,穿着普通青衫的背影。
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有后怕,有委屈,也有一丝被江凡话语勾起的好奇。
“那我昨夜……就是被他……请来的?”
她斟酌着用词。
目光依旧停留在陈阳背影上。
陈阳听到提及自己,知道无法再回避。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依旧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望着窗外,声音平静无波地传来:
“昨夜之事,实属误会,陈某无意冒犯。”
“掳走岳小姐的,确是在下一时糊涂的朋友,他已离去。”
“惊扰之处,还望岳小姐海涵。”
陈阳的解释依旧咬定是朋友所为。
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岳秀秀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秀气的眉头。
昨夜被彻底隔绝在一片黑暗死寂中,好几个时辰的恐惧与无助,此刻再度涌上心头。
虽然江凡方才的话很大程度上安抚了她。
甚至让她对所谓的菩提教,和另一番天地产生了朦胧的兴趣。
但面对陈阳这位始作俑者,心中那股怨气与委屈,依旧难以完全平息。
“陈行者……”
江凡适时开口,带着一丝熟稔的调侃:
“别光对着窗户说话啊……”
“转过来,让岳小姐也见见。”
“既然已是同教行者,大家熟悉一下,日后也好相见。”
陈阳无奈。
他知道江凡是想尽快将此事坐实。
通过这种面对面的接触,淡化昨夜的不快。
强化同教行者的身份认同。
他沉默了片刻。
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正午偏西的阳光,恰好从窗外斜射而入,毫无遮挡地照在他的脸上。
没有面具遮掩,没有易容幻术。
一张年轻,干净,甚至有些过分白皙清秀的面容,彻底暴露在光线中。
这张脸……
没有岳铮那种天之骄子的逼人锐气,没有江凡那种常年奔波的沧桑倦色。
也没有岳秀秀想象中掳人恶徒应有的凶戾。
反而……
像一块被溪水长久冲刷的玉石。
温润,干净。
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却又隐约透着内里的坚硬与凉意。
尤其当他目光转过来,与岳秀秀视线相触的刹那。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虚伪的歉意。
只有一片坦然的淡然,仿佛昨夜之事……
真的只是一场无心的误会!
岳秀秀准备好的,带着些许责难和审视的目光,在这张脸和这双眼睛面前,不可避免的……
失神了一瞬。
心跳。
似乎漏跳了一拍。
脸颊。
莫名其妙地微微发热。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
低下头。
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几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啊……没……没关系!我……我相信你,一定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