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陈行者(1/2)
皇宫广场,一片死寂。
陈阳的指尖,如同冰冷的玉雕,稳稳地按在崔杰颈侧那剧烈搏动的动脉之上。
触感温热。
却带着一种即将熄灭的余烬之感。
崔杰先是感到一阵被指尖压迫的轻微痛楚。
但紧接着。
一股极其熟悉,却又让他魂飞魄散的异样感……
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那接触点猛地钻入了他的体内!
那感觉……
是蚀腑散!
是他赖以阴死了数名同阶修士的蚀腑散之毒!
怎么可能?!
这毒分明是他亲手挥出,笼罩向陈阳的!
为何会……
会从陈阳的指尖,反向注入自己体内?!
崔杰猛地瞪大了双眼,眼球因极致的惊骇而布满血丝。
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陈阳那平静无波的脸庞。
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在他记忆中那个还需要依靠沈红梅,依靠宗门资源的陈阳,何时拥有了如此诡异莫测,闻所未闻的手段?!
“噗——!”
脏腑深处传来的,仿佛被无数烧红钢针同时穿刺搅动的剧痛。
让他再也压制不住。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乌黑血液猛地喷了出来。
求生本能驱使着他。
那只尚能活动的手,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抓向腰间的储物袋!
然而。
他掏出的并非救命的解药。
而是一个散发着锐利金光的圆盘法器!
那圆盘边缘寒光闪烁,带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
在他残存灵力的催动下,发出一声尖啸。
如同回光返照的毒蛇,直斩陈阳脖颈!
这是他最后的反击,充满了绝望下的狠厉!
陈阳目光微冷。
按在崔杰颈间的手指未动。
另一只手却后发先至,如同驱赶苍蝇般,随意地向那金色圆盘拍去。
“铛!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后,便是清脆的碎裂声!
那看似不凡的金光圆盘,在陈阳那蕴含着炼气十三层磅礴巨力的手掌下,竟如同纸糊泥塑般。
瞬间被拍得四分五裂。
化作无数金属碎片。
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这轻描淡写的一击,彻底粉碎了崔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反抗的念头。
他心神剧颤。
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蚀腑散的毒性在体内疯狂爆发,伴随着这最后的徒劳反击。
他最后的气力也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流逝殆尽。
“噗通!”
他双腿一软。
重重地跪倒在地。
随即整个身体向前扑倒,脸孔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溅起些许尘埃。
五脏六腑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比之前中了毒烟的江凡还要不堪。
直到此刻。
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下来,崔杰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挣扎着。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再次将颤抖的手伸向储物袋。
这一次,他准确地摸到了那个装着解药的小玉瓶。
死死地攥在手中。
仿佛攥住了唯一的生机。
他奋力想要抬起手,将瓶中药丸倒入口中。
然而。
那只手腕,却被一只仿佛铁钳般的手,牢牢地固定住了。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移动分毫!
崔杰艰难地,一点点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抓住他手腕的,正是陈阳!
陈阳就那样静静地低头,俯视着他。
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看不到丝毫波澜。
也看不到一丝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陈……师……兄……”
崔杰嘴唇翕动,想要开口求饶,想要乞求一线生机。
然而蚀腑散的剧毒已经侵蚀了他的声带与肺腑。
除了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无法吐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近在咫尺,装着解药的玉瓶。
看着那被陈阳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的手腕。
生机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琉璃,看得见……
却永远触摸不到!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
漫过口鼻,灌入胸腔。
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旋转,黯淡。
恍惚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四十年前的青木门。
丹霞峰上烟火缭绕,师尊朱大友时而严厉时而淡漠的脸。
那些同门或羡慕或鄙夷的目光,还有……
还有陈阳当年在广场上击败杨天明时,那引得无数女修惊呼的侧影……
种种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最终。
定格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死灰色之上。
他攥着玉瓶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
“啪嗒。”
那只小小的玉瓶,跌落在沾染了血迹的尘埃之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陈阳见状,缓缓松开了钳制着崔杰手腕的手。
他站在原地,默默计算着,低声喃喃自语:
“十息……”
“从毒素入体到毙命,仅仅十息。”
“这蚀腑散之毒,对崔杰这般筑基初期的修士,竟如此凶险。”
他方才亲身体验过此毒的霸道,此刻更是不敢大意。
虽然依靠那奇异的毒噬之法将大部分毒素转移了出去……
但他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沈红梅当年赠予的,品质上乘的解毒丹。
纳入口中服下。
丹药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四肢百骸,驱散了体内可能残留的最后一丝毒性。
做完这一切,陈阳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地底万丈,将蚯蚓功练至全身气窍大开,与大地共鸣的境界后,他的身体已然发生了诸多玄妙难言的变化。
当年沈红梅传授的,需以煌灭剑种为引,辅以齿啮的毒噬之法……
在他这里,竟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蜕变!
无需再依靠牙齿撕咬,煌灭剑种那凌厉的剑意依旧可以作为引导。
但那股被引导,被凝聚的毒,却仿佛能在他周身那无数细微气窍之中随意流转,汇聚。
方才。
他便是将侵入体内的蚀腑散之毒,通过煌灭剑气强行拘束,压缩。
最终。
凝聚于指尖一点。
如同毒蛇最致命的獠牙,反向注入崔杰体内。
心念动处,气窍皆可为毒牙!
目光再次落在崔杰已然失去所有生息的尸首上。
陈阳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只是隐隐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触动。
毕竟。
曾是同门,曾在同一片天空下修行。
虽道不同,却也有过数面之缘。
然而。
这丝触动很快便被理智压下。
路是对方选的,杀意是对方先起的。
结局……便只能由对方自己承担!
他俯身,拾起地上那只小玉瓶,确认无误后收起。
又解下崔杰腰间的储物袋,神识粗略一扫。
并未立刻探查。
“不过,崔杰本身的实力,确实不济。”
陈阳轻声分析,仿佛在总结一场战斗的经验:
“道基仅仅是堪堪铸就的道石之基,而且停留在筑基初期十年,灵力虚浮,显然疏于修炼。”
从方才的搜魂中,他已对崔杰的根底了如指掌。
此人在丹霞峰时,修为便多靠师尊朱大友赐下的丹药堆积,根基本就不稳。
筑基之后,更是耽于享乐。
何曾有过半分苦修之心?
陈阳的目光扫过这金碧辉煌,却弥漫着颓败之气的齐国皇宫。
脑海中闪过崔杰搜魂记忆里那些穷奢极欲,酒池肉林的画面。
心中唯有漠然。
就在这时。
陈阳感觉自己的裤脚被一股微弱的力量轻轻拉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正是那位菩提教的行者江凡。
此刻的江凡,脸色青黑,气息奄奄,比方才更加不堪。
他显然也中了蚀腑散的毒,虽凭借筑基中期的修为强行支撑至今。
但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一只手死死捂着腹部,另一只手则用尽最后力气,虚弱地拉扯着陈阳的裤脚。
浑浊而充满求生欲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陈阳手中那个刚刚拾起的,装着解药的小玉瓶。
虽然方才搜魂仓促,对这门术法也远谈不上熟练。
但陈阳已然知晓了此人的身份。
西洲菩提教,行者,江凡。
“西洲……菩提教……”
陈阳心中默念,目光微闪。
崔杰的记忆中关于菩提教的信息并不多。
但仅仅西洲二字,便足以引起他极大的关注。
那里,是师尊欧阳华的故乡!
他默然看着脚下因痛苦而蜷缩,眼神充满哀求的江凡。
略一沉吟。
拔开了手中玉瓶的木塞。
一股淡淡的辛辣药味散发出来。
他用灵力小心翼翼地从瓶中摄取出一枚赤红色,龙眼大小的药丸。
凌空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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