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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你是何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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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龙族,要由祖脉蕴养。”

“如今只在南天杨家的化龙池中,才有蜕变可能。”

说着。

她作势欲将那内丹丢弃。

“别!”

未央急忙阻止,眼中流露出不舍。

羽皇对上女儿那紧张的目光,唇角微勾:

“这么喜欢?”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然抬起。

一缕缕晶莹剔透,仿佛由月光织就的灵丝凭空浮现。

轻柔地缠绕上那枚金阳妖龙内丹。

迅速将其包裹成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茧。

“那我便为它结个灵茧,以我灵蝶一族的丝茧秘术温养。”

“过上十年八年……”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助其内残存的妖魂涅盘重生。”

她施展的,正是西洲灵蝶羽皇一脉,独有的丝茧秘术。

与东土的羽化仙法各有玄妙。

未央看着那光芒流转的灵茧,却摇了摇头:

“母后,我不是这个意思……”

羽皇以为女儿嫌弃时间太长,便解释道:

“我擅长的涅盘法门便是这丝茧秘术……”

“若论对妖龙的效果,自然是南天杨家的化龙池更佳,但那涉及其他涅盘途径了。”

“道不同,世间万物涅盘之路,也不尽相同,羽化仙法,丝茧秘术,化龙池……”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

“你不是喜欢这枚妖丹吗?”

“方才见你拿起这内丹时,眼睛都在发亮。”

“还念叨斩杀这妖兽的事情。”

未央语塞。

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她放下内丹,又拿起其他物品,试图转移话题:

“这个是星陨之火……”

“当初从天而降,就落在陈阳的院子里,他一开始还舍不得给我呢,明明自己都找不到容器装载。”

“后来还想跟我讨价还价,真是个小气鬼!”

……

“这里还有一壶月华,一壶月魄……”

“是我和陈阳联手,去打劫了搬山宗那伙专偷东西的老贼,抢来的战利品!”

……

“一并还有这个汲月盘……”

“需要配合特定阵法才能使用,陈阳当时居然也敢要!”

“就不怕被搬山宗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她一件件介绍着。

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雀跃,与怀念。

羽皇静静地听着,看着女儿如数家珍的模样,忽然轻声打断了她:

“看来,你这一趟东土之行,带回来的宝贝确实不少。”

未央用力点头:

“自然是啊!”

然而。

羽皇话锋一转。

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不过,我瞧着,你好像少拿了一样最该放进这宝库的宝贝啊?”

未央茫然:

“什么啊?”

羽皇唇角笑意加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就是那个名叫陈阳的男子啊。”

未央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母后!你……你胡说什么啊!”

羽皇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我可没有胡说。”

“我起初还以为你是看重那枚七阶妖兽的内丹,现在看来……”

“并非这些东西本身是宝贝。”

“而是因为这些物件,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你与他的记忆,沾染了他的气息……”

“所以才成了你眼中的无价之宝。”

她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拂过那盛放星陨之火的玉瓶,目光意味深长:

“否则……”

“你怎么会每拿起一件,都不自觉地提及他呢?”

“看来,我的小未央,是真的长大了。”

“到了会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年纪了……”

……

“母后!你再胡说,我……我今后再也不理你了!”

未央听得面红耳赤。

心跳如鼓,又羞又急。

几乎要跳起来。

羽皇见她反应如此激烈,不由得轻笑出声。

不再继续逗她。

未央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只是觉得做错了一件事,对不起陈阳而已。”

羽皇闻言,神色一正:

“何事?”

未央却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黯淡下来,低声道:

“母后,您是至高无上的灵蝶羽皇。”

“但我的父亲……”

“却只是一只普通的羽鸦,不过是当年,为您凝聚三十六枚传承丝茧时,提供精血的数十位父系之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羽皇轻轻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可是在怨恨我?”

“因为需要不同族裔的精血,来孕育最优秀的后代。”

“导致羽鸦一族至今人才凋零,未能出现真正的强者?”

她共有三十六位皇女,皆是她自身血脉所化。

但父系来源各异。

这是她为了培养出最完美继承人的方式。

未央的灵蝶血脉最为精纯,但其羽鸦血脉却源自一个相对弱小的父系。

未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沉默。

这沉默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回答。

羽皇幽幽叹息一声:

“你执着于去东土,除了游玩,更深的目的,是想为羽鸦一族求得那传说中的羽化真血,以弥补你父族血脉的不足,是吗?”

那羽化真血,在东土或许不算顶尖。

但在西洲……

尤其是对羽鸦这类禽鸟妖族而言,却是近乎传说中的圣物。

能极大提升血脉潜力。

未央轻轻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那件让你觉得对不起陈阳的错事,便是因求取这羽化真血而起?”

羽皇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未央再次点头。

脸上浮现愧疚之色。

“具体发生了何事?”

羽皇追问,语气中带着关切。

未央叹了口气,低声解释:

“那求羽化真血石室,就封存在青木门的祖师祠堂深处。”

“但石门上有强大的道盟禁制守护,我身为妖身,根本无法强行闯入,只能……”

“暗中扶持门中弟子,代我进去取来。”

羽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前前后后,我总共物色了三位青木门弟子。”

未央继续说道。

“三位?”

羽皇有些讶异。

“嗯。”

未央掰着手指:

“第一个,体内蕴藏着一丝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凤血。”

“第二个,明面上是鲛人血脉,后来才发现,其深处竟还潜藏着更为强大的龙血。”

“至于第三个……”

她顿了顿:

“则是一个看似普普通通,毫无特殊血脉的凡人。”

羽皇听着,若有所思:

“最后,定是那个叫陈阳的弟子,成功为你取来了羽化真血,所以才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心生愧疚?”

她试图推测。

未央却哼哼了两声。

反问道:

“母后,那你猜猜看,陈阳,是这三个人中的哪一个呢?”

羽皇沉吟道:

“既然目标是羽化真血,对禽鸟妖族吸引力最大,那应该是对凤血感应最强的那人?”

未央摇头。

“那定然是身负龙血,天赋异禀的那个?”

羽皇再猜。

未央依旧摇头。

羽皇这下真的有些意外了。

未央看着她疑惑的表情,终于揭晓答案。

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骄傲,与酸楚的情绪:

“陈阳啊……就是最后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普通人啊!”

她说完。

看着羽皇脸上难以掩饰的惊讶。

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

“母后,你说我选人的眼光,是不是……还挺准的?我最后,到底是没有选错人。”

羽皇看着她强装的笑容,以及眼底深处那抹化不开的黯然。

心中明了。

女儿心中对那个叫陈阳的男子,情感绝非简单的愧疚,或同门之谊那般简单。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去追问那件错事的具体细节,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抚了抚未央的头发:

“过去之事,若觉有亏,将来寻机会弥补便是。”

“母后要去猪皇那边观礼了,你……”

“慢慢收拾吧。”

“若在东土再遇危险,记得第一时间传讯于我。”

说罢。

她转身,衣袂飘飘,向宝库外走去。

未央点了点头,目送母后离去。

当那雍容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宝库一个昏暗的角落。

那里。

摆放着一盆极为不起眼的盆栽。

几片碧绿色的叶子在宝物的光华映衬下,显得朴素而安静。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盆草捧在手心,指尖拂过柔嫩的叶片,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低声呢喃。

如同忏悔,又如同祈祷:

“陈兄……赵师妹的事情……对不起啊……”

这声低语,承载着她心中最深重的亏欠与无法言说的歉意。

然而。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刹那。

已经走到门口的美妇人,脚步猛地一顿。

硬生生地停在了那里。

然后。

在未央惊愕的注视下。

羽皇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回了身。

未央从未在母后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那是极致的错愕,是无法置信的震惊,甚至……

带着一丝骇然!

而这道目光,并非落在她脸上。

而是死死地,如同盯着什么世间最恐怖之物般,钉在了她手中那盆不起眼的情蛊草上!

目光,缓缓上移。

母女二人的视线,在空中骤然碰撞。

方才宝库内的所有温情,宠溺……

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封万物的极致寒冷。

与凌厉如实质的……

杀意!

下一刻。

一道如同九天神雷炸响,蕴含着无上威严与震怒的呵斥,狠狠劈入了未央的识海。

震得她神魂俱颤:

“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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