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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红尘望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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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时,幽深的巷子里,连穿堂风都止息了。

巷口隐约传来的街市喧闹,此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阳仍维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腰背微曲,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狂烈擂动,一下又一下,如同重锤,几乎要撞碎肋骨。

蜜娘闻言,垂眸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原来陈公子,还记得我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却如九天惊雷在陈阳心中炸开。

那本只是他最后的侥幸试探,盼着对方仅是某位修为高深的妖王,而非妖皇。

可此刻,看着对方从容的笑意,玩味的眼神,陈阳终于彻底明悟……

先前那最坏的猜想,果然分毫未错。

眼前之人,赫然便是西洲六位妖皇之一。

然而下一刻,蜜娘却贴身上来。

宽松的衣袍仿佛无风自解,衣襟微敞,露出一段细腻如羊脂玉的脖颈,在晨光里泛着温润光泽。

其下似乎未着内衫,锁骨下方的轮廓若隐若现。

陈阳低头,瞥见一片晃眼的白,本能地想要后退,急欲躲闪。

可脚步刚动,后脊便咚一声,抵上冰凉的石墙。

退无可退。

蜜娘顺势压了上来,丰腴的身子带着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衣衫传来,宛如一块暖玉。

这姿态看似香艳,陈阳心底却陡然掀起惊涛骇浪。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完全无法运转灵力。

体内经脉仿佛被无形锁链层层捆缚,连一丝灵气都抽调不动。

上下丹田的两处道基沉寂如死火山,任凭如何催动,毫无反应。

就连中丹田内。

天香摩罗淬炼的血脉经络,也一片死寂,往日奔涌不息的血气,此刻已被尽数冰封。

他就这样被蜜娘抵在墙上,两人近得呼吸可闻。

不仅如此。

连神识都被彻底禁锢在肉身这座牢笼内,丝毫探不出体外。

巷外的世界仿佛已然消失,只剩下这一方被隔绝的空间,与眼前这位恐怖的存在。

“陈公子,你想去哪儿?”

蜜娘咯咯笑了起来,嗓音清脆如银铃摇动,却让陈阳脊背发寒,那冷意顺着脊椎爬升,头皮阵阵发麻。

他一时不敢再言语,僵硬地立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对方。

蜜娘的目光却在他脸上悠悠打转,细细品鉴,像在赏玩一件精致的瓷器。

看了许久。

她才缓缓抬手,动作轻慢如拂过花瓣的微风。

指尖触上陈阳脸颊的刹那,他浑身血液都似凝固。

随即。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悄然脱落,轻飘飘坠入蜜娘掌心。

她捏着那张惑神面,对着阳光细细端详,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天香教的玩意儿,倒真是稀罕。只要不遇上化神层次,便能瞒天过海。”

她指尖轻扯,面具韧性极佳,变形后又复归原状:

“天地宗嘛……”

“虽算大宗,确实没有化神修士坐镇。”

“戴着这个,便能自在伪装出入,倒是方便得很。”

说着,她竟将面具往自己脸上一覆。

把玩了片刻,便将其取下来,随意捏在指尖。

陈阳静观此景,一言不发,分毫都不敢妄动。

这惑神面已被轻易揭去。

在如此悬殊的境界压制下,他彻底沦为凡人,如同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不过,陈公子……”

蜜娘忽又看向他,目光锐利如针,似要刺透瞳孔,直窥心底:

“你是怎么瞧出来的呢?”

察觉陈阳眼中那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恐惧,她又轻轻抬手,拍了拍陈阳的脸颊。

那动作似长辈对晚辈的亲昵,却只让他遍体生寒:

“说呀,陈公子。你堂堂男子,怎怕我一个女子,怕成这样?”

语气里浸着戏谑,如猫戏弄爪下鼠,享受那份绝对的掌控,又带着几分促狭。

陈阳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凝下心神,看向眼前人。

那张脸五官平平,组合起来却有种奇异魅力,叫人望之便难以移目。

他声音干涩,一字一句,如同从喉间艰难挤出:

“前辈说笑了……并非晚辈看出什么。晚辈神识浅薄,岂能识破前辈根脚?”

他顿了顿,续道:

“是我那林师兄……”

“他平日性子狷狂,言语间连妖王都不放在眼里,随意调侃。”

“唯独提及前辈时,神色却极为恭敬,措辞小心翼翼,生怕说错半个字。”

“晚辈便想……前辈的身份,定是远在妖王之上。”

“否则,林师兄绝不会敬畏至此。”

话音微微发颤,那恐惧并非伪装。

他清晰记得未央谈及蜜娘时,那份发自骨髓的忌惮。

“林师兄……哦……”

蜜娘眉眼弯起,语调悠长,恍然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仿佛终于串联起了前因后果:

“是我那小夫君呀。”

陈阳只能跟着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僵硬如面具,嘴角的弧度牵强无比。

可就在这时,蜜娘目光直直刺向陈阳,忽然反问:

“我那小夫君……美吗?”

陈阳神色一震,脑海中当即浮现出未央在人间道的真容。

浩气清英,天姿灵秀。

他下意识地怔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这问题看似简单,却暗藏机锋。

他表面不动声色,可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恍惚,仍被蜜娘察觉。

“看来……你也见过我那小夫君的真容了。”

蜜娘瞧着陈阳久久不语,只是僵硬站立的模样,又轻轻哼笑一声,笑声里揉着玩味与了然。

“陈公子,妾身在问你话呢,说话呀。”

说着,她抬起手,纤白食指朝着陈阳眉心点来。

指尖泛着淡淡粉晕,宛如初绽桃瓣。

就在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陈阳骇得瞳孔骤缩。

眉心乃修士神魂关窍,若被点中,后果不堪设想。

蜜娘的手指却悬停在半空,离他眉心仅余寸许。

她笑盈盈地看着陈阳,眼中满是戏谑:

“陈公子,你在怕什么?”

陈阳心头一凛。

他怕的,自然是搜魂。

一旦被施以此术,性命便任由拿捏,对方一念,便可决生死。

“陈公子放心。”

蜜娘却先一步开口,声音轻柔似在安抚:

“蜜娘不会搜魂。”

“我没轻没重的,万一搜坏了陈公子,我那小夫君怕是要恼我……”

“她可是,很在乎你呢。”

她话锋一转,目光依旧锐利:

“不过陈公子你倒说说看?你既已见过她容貌,她生得……可美艳?比之蜜娘我,又如何?”

面对这般诘问,陈阳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声音干涩:

“林师兄容姿绝世……是晚辈生平仅见的美人。”

蜜娘闻言先是一怔,旋即轻叹一声,脸上露出几分酸溜溜的艳羡:

“那倒是……”

“我这小夫君不光貌美,平日展开镜花相,化作贵公子模样时,亦是风度翩翩,俊逸出尘。”

“在妖神教中,倾慕她的女妖可不少,为她争风吃醋的戏码,我可见过不少回。”

陈阳微微一怔。

这些事,未央从未与他提过。

莫名地,陈阳想起未央早先在望月楼与姑娘们调笑的模样。

确是放浪形骸,宛如风流纨绔。

他只能再度点头,语气尽量平稳:

“林师兄俊逸出尘,飘逸似仙,有女妖倾慕,也在情理之中……这般容貌气度,任谁见了,难免心动。”

蜜娘眼中却掠过一丝微妙的光:

“不过呀,我看我那小夫君,对那些女妖倒无甚兴趣,平日只是敷衍应付,从未真正上心。”

“反倒是……对陈公子你,颇有兴趣呢。”

“每每提及你时,眼神都与旁人不同。”

她顿了顿,声线里掺入几分调侃:

“若叫西洲那些女妖知晓……”

“她们倾慕之人,在旁人面前这般卑躬屈膝,事事顺从,怕是个个都要惊掉下巴。”

“我那小夫君在西洲,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脾气大得很。”

陈阳闻言一愣,眨了眨眼:

“卑躬屈膝?”

他回想与未央相处的点滴,虽偶有任性,但多是洒脱随性,何来卑躬屈膝之说?

蜜娘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难道不是么?”

“我这小夫君在你面前,可是服软了一回又一回呀。”

“你说往东,她不敢往西……事事依着你,从未违逆过你心意。”

“莫非陈公子以为,这般退让是她的本性?她在妖神教时,连我的话都敢顶撞。”

陈阳彻底怔住了。

这些,他确实所知甚少。

平日不过是去望月楼抚琴,近来多了斗法较量,只觉得相处自然,从未深究其间意味。

但看蜜娘神色认真,不似作伪,陈阳隐约感到她所言非虚。

这位林师兄在他面前,确乎格外顺从,近乎有求必应。

他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

“那……是林师兄对晚辈多有照料,是晚辈的荣幸。”

蜜娘听了,呵呵轻笑两声。

笑声清脆,却让陈阳心中愈发不安。

他望着蜜娘笑吟吟的模样,心绪翻腾,思忖良久,才试探着开口,声音小心翼翼:

“妖皇前辈,时候不早了……您想必有更重要的事需处置?晚辈不敢多耽搁您工夫。”

蜜娘眨了眨眼:

“嗯,确有要事。”

陈阳暗松一口气,仿佛瞥见一线生机,语气带上几分期待:

“那前辈您不妨……”

他的目光落向蜜娘指间。

那张薄如蝉翼的惑神面,正被她随意捏着把玩,宛如一件玩具。

陈阳此刻只想拿回面具,至少恢复伪装,平安返回天地宗。

可这惑神面既已被蜜娘看破……

楚宴这身份,恐怕再难维持。

心绪一时纷乱如风吹落叶,理不出头绪。

然而下一刻,蜜娘的话语将他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击碎。

“妾身眼下要紧的事……便是好好看着陈公子呀。赏花……再浅尝一二。”

陈阳心尖一颤。

他察觉蜜娘目光直勾勾探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紧接着,蜜娘身上那件宽松外袍轻轻一震,便滑落至脚边,堆积于地,宛如一团软云。

她衣着本就松散,仿佛随意披挂,未系紧束。

此刻外袍褪去,近乎不着片缕。

丰腴白皙的身躯在晨光下毫无遮掩地展露,曲线玲珑,每一寸肌肤都泛着温润光泽。

陈阳心中大惊,慌忙侧首。

蜜娘双臂轻舒,盈盈环上陈阳颈间。

那手臂柔软温热,如藤蔓缠绕,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天香教的花郎之相……真是许久未见了。”

“不单这惑神面是稀罕物,我看陈公子你本人,更是稀罕呢。”

“这般容貌,这般气度,还有体内这天香摩罗……当真难得一见。”

蜜娘将脸凑近上来,鼻尖几乎抵上陈阳的鼻梁。

温热呼吸拂过面庞,裹挟着一缕奇异甜香。

陈阳周身如遭无形禁锢,分毫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无法抬起。

未央先前的叮嘱,此刻如警钟在脑海炸响:

“千万不可与这蜜娘太过亲近,定要保持距离,能躲则躲,躲不掉也要设法脱身。”

陈阳心中暗念:

“林洋素来谨慎,既如此叮嘱,这蜜娘定有古怪……内里藏着致命凶险。”

他心尖微颤,却勘不破蜜娘根脚。

零碎记忆翻涌,当年在菩提教,曾从江凡口中听过些许西洲残闻。

西洲本有五位妖皇,算上新晋突破的龙皇,共是六位。

可他所知寥寥,既无关联,也无从揣测眼前之人身份。

西洲毕竟太过遥远,东土修士对那里的了解,多半止于传闻与猜测。

然而下一刻,蜜娘的吐息已近在咫尺。

一股香烈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熟透果实般的甜腻。

陈阳心神一荡,仿佛有什么在心底被悄然点燃。

更可怕的是,他真切地感觉到体内升起一团火。

自心底蔓延,灼烧着五脏六腑。

此刻的他,仿佛修为尽失,沦为凡人。

如同昔日身处人间道时一般,只余最原始的本能。

陈阳已然筑基,自然分辨得出此火为何……

这是欲火,足以焚尽理智。

他心中一惊,不由得低声喃喃,语声几不可闻:

“前辈……你究竟是哪位妖皇?”

闻此询问,蜜娘神色微动,凝视陈阳片刻,忽而咯咯笑了两声。

笑声里满是玩味。

她又凑近了些,唇瓣几乎贴上陈阳耳廓。

温热气息拂过耳际,陈阳浑身一颤。

一个温软湿润的吻,如蜻蜓点水般落在他唇上,带着甜腻香气。

蜜娘声音轻柔,如同耳畔呢喃:

“妾身是欢喜皇呀……夜夜换新郎。”

陈阳心神剧震,下意识对上她的视线。

那张脸五官平平,组合在一起谈不上惊艳,可就在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心头的欲火却似被泼了热油。

轰地一声燎上心尖,化作熊熊烈焰。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在心中全力默念静心宁神的口诀。

然而下一刻,那唇再度印了上来。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一个深吻。

温润香甜,舌尖如灵蛇般探出,轻易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陈阳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身躯被彻底禁锢,连舌根都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

所幸蜜娘似乎只想先尝尝滋味,如品鉴佳肴般细细吮吸。

片刻后。

她退开些许,唇边牵出一缕银丝,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她望着陈阳,目光又媚又娇,双颊绯红如染胭脂,眼中水光潋滟,轻轻吁着气,甜腻唤道:

“陈公子……”

说着,她垂眸下瞥。

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即眼前一亮,仔仔细细端详半晌,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公子真是……天赋异禀。妾身还从未见过这般……雄伟壮阔。”

蜜娘掩口轻笑,似有些羞怯,又咯咯笑了两声,笑声里混着惊喜与满意。

随即,她再度吻了上来。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用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陈阳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似要被抽空一般。

不止气血,连道基,乃至一切根本,都隐隐有离体之感。

蜜娘不单唇齿动作,身子也贴得更紧。

她双臂环着陈阳的脖颈,丰腴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压上来,每一寸肌肤都传递着灼人的体温。

陈阳脑海中一片混乱,如浑水翻腾,诸般念头纷至沓来,却抓不住半分头绪。

他勉力向后仰头,试图拉开一丝距离,抬眼望向天地宗的方向。

远处山峦隐现,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望着山门轮廓,陈阳心神一颤,拼力回想苏绯桃的身影……

清冽的容颜,含笑的眉眼,那一声声楚宴的呼唤。

他试图借这些画面驱散心火,抵抗蜜娘的侵蚀。

心中念想轻漾,竟得片刻清明。

下一刻,他狠狠咬破舌尖。

剧痛袭来,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不知从何处迸发出一丝力量,竟硬生生将眼前的蜜娘推开了寸许。

仅仅寸许,身躯依旧禁锢,但唇舌终是分离。

蜜娘立时察觉了血腥味。

她抹了抹唇,指尖触到一片湿濡,抬眼看时,鲜红的血珠在白皙指腹上格外刺目。

触及鲜血的刹那,蜜娘眼神骤变。

方才含情脉脉的眼眸瞬间冰封,瞳孔深处似有暗流涌动。

陈阳眨了眨眼,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下一刻,蜜娘的声音冷如冰锥,直刺骨髓:

“你为何推开我?莫非……觉得妾身不够貌美?”

陈阳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前辈自然貌美……是晚辈,晚辈惶恐。”

蜜娘声音更冷,一字一顿:

“怎么,我不够貌美吗?”

“陈公子身具西洲花郎之相,是觉得蜜娘容颜配不上你?”

“觉得我……比不上我那小夫君?”

她再度质问,缓缓逼近。

眼中的冰冷与先前的娇媚判若两人,宛如换了一个魂。

陈阳心绪大乱,全然不知如何应对。

眼前的蜜娘未展露半分气息,可那抬手间的无形压制,已令他气机紊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然而下一刻,蜜娘却问出一个令他错愕的问题,声线依旧冰寒:

“我那小夫君貌美,还是蜜娘更貌美?”

这一问,陈阳脑海里当即映出未央。

一双媚意深深的桃花眼,美艳如蝶翼轻展。

她在人间道毫无遮掩的真容,集天地灵秀,惊心动魄。

可就是这瞬间的恍惚,令蜜娘眼中凶光乍现,如同被触怒的凶兽。

她身形倏然而动,快如闪电,陈阳甚至未看清她的动作。

“陈公子看来……是不喜欢吃甜的,偏想吃些苦头呀。既然如此,蜜娘便成全你。”

下一刻,蜜娘将指尖按在自己唇上。

那原本红艳的唇瓣,霎时变得更加鲜红,红得妖异,红得刺眼,如同涂了一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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