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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符印灼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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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枢阁内的青铜灯树泛着幽冷的光,九根灯臂如虬龙盘曲,灯芯浸着玄铁精炼的灯油,此刻却忽明忽暗,灯花噼啪炸裂,似有无形之力在搅动灯焰。正中央的晶玉台上,算丹枢的核心晶玉泛着幽蓝微光,本应稳定如镜的表面竟泛起细密的波纹,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连带着整座枢阁的石墙都渗出丝丝凉意,直往人骨髓里钻。

铁战抹了把额角的汗,汗珠顺着刀刻般的皱纹滚进衣领。他那只机械臂最是显眼——精钢铸就的前臂布满玄纹,腕间却缠着黑青的纹路,与臂内流转的幽蓝灵光纠缠不休,像两条死斗的毒蛇。他握紧手中的破枢锥,锥身由天外陨铁锻造,锥尖凝着寒芒,在晶玉台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白:“千机,这符印缠得比深山老藤还紧,我得动真格的了。”

凌千机的虚影悬在晶玉台上方三尺处,说是虚影,却能看清机械造物的细节:银灰发丝下是半张机械面容,左眼嵌着幽蓝晶核,右脸覆盖着精雕的青铜甲片,脖颈处有道半指宽的裂痕,此刻正渗出蜜蜡般的暖光——那是方才在记忆空间里,阿桃的残识触碰时留下的痕迹。他机械眼微垂,晶核里的幽蓝流转:“动手。”

破枢锥刺入晶玉的瞬间,藏枢阁内响起裂帛般的尖啸,像是利刃划开千年冰湖。算丹枢核心的晶玉猛地一颤,缝隙里窜出黑纹,那黑纹不似寻常纹路,倒像活物般翻卷着蛇信,眨眼间便缠上铁战的机械臂。铁战机械臂内的蓝光“滋啦”作响,黑纹所过之处,精钢表面腾起青烟,竟被腐蚀出几个焦黑的孔洞,露出内里暗红的熔浆般的机关液,“嗤嗤”地滴在青石板上,烧出碗口大的焦痕。

“他娘的!”铁战咬碎钢牙,机械臂猛地一震,臂甲下弹出三根精钢倒刺,狠狠扎进黑纹。可那黑纹滑腻如蛇,竟顺着倒刺缝隙钻上来,沿着锥柄直扑凌千机虚影。

“当心!”烛九溟的声音如清钟,他立在枢阁角落,素白广袖中金纹骤亮,像是暗夜里突然燃起来的金焰。腰间断穹剑嗡鸣出鞘,剑身上流转的金罡如银河倾泻,斩向那道黑纹。谁料黑纹竟似无物,“刷”地穿透金罡,在剑身上留下一道焦痕,接着“嘶”地缠住凌千机脖颈。

凌千机虚影的机械颈发出“咔”的轻响,机械眼的幽蓝骤暗。铁战急得扯下腰间的承心枢——那是块鸽蛋大的青玉,此刻正泛着刺目的蓝光,映得他脸色发白:“这符印是你筑基时的精血刻的!每突破一次境界,它便吞你一缕道心当养分!你当枢越来越锋利是好事?你道心里护人的光,早被啃得只剩渣了!”

凌千机的机械音突然沙哑,像是锈了百年的齿轮在转动:“难怪...我造枢时总觉得心冷,明明想护着阿桃,护着那些被妖兽追的孩童,手却比淬了冰的刀还狠。原来...原来我每强一分,护人之心便少一分。”他机械指攥紧,脖颈裂痕里渗出幽蓝血珠,滴在石地上,竟发出“滋”的轻响,“玄机子...你好狠。”

黑纹越勒越紧,虚影的机械胸腔传来“咔咔”的断裂声,像是朽木崩裂。烛九溟金纹漫至眼眶,眼尾金纹如火焰跳动,断穹剑横在两人之间,金罡如潮水般涌出,将整座枢阁映得金光流转:“千机!用阿桃的光!用那些被你护过的人的念力!”

凌千机机械眼的幽蓝里突然亮起一星暖光,像是暗夜里突然亮起的灯。那光里浮着画面:阿桃腕上草绳系着的护心枢,草绳磨得发白,却系得极紧;泥地上歪扭的小脚印,是被妖兽追时,他背着三个孩童跑过留下的;还有山村里老妇塞给他的热馍,少年们递来的竹箭——所有被他护过的人,残识里都凝着金光,像星子落进他的机械心。

他机械臂猛地一震,脖颈裂痕里的暖光如泉涌,竟比黑纹更亮!那光是蜜色的,带着人间烟火气,混着药香、麦香、孩童的笑声,直往黑纹里钻。黑纹被烫得扭曲,发出尖啸,却越勒越紧,像是要同归于尽。

“这劫,我不认!”凌千机机械音里混着几分少年人的清冽,像是破冰的溪涧。他机械指按在胸口,那里有道更深的裂痕,此刻暖光如活物般钻进去,顺着机械骨架蔓延。黑纹突然剧烈颤抖,像是被火烤的蛇,“啪”地断成两截。

算丹枢核心的晶玉“轰”地炸开,碎片如暴雨般砸向地面。凌千机的虚影踉跄后退,机械颈上还挂着半截黑纹,却在暖光中缓缓化作飞灰。他机械眼的幽蓝里浮起几分少年人的倔强,晶核深处的暖光流转:“我凌千机的道心,该由我自己护着——护人,不是护强。”

藏枢阁外突然飘进更浓的药香,是苏婉儿的醒魂香燃得更旺了。药烟里的金光凝成细小的符纹,像金蝶般飘进枢阁,落在凌千机虚影的裂痕上。那些裂痕本是幽蓝的,此刻被金纹一触,竟泛起粉润的光,像是新愈的伤口。

铁战摸着机械臂上的焦痕,突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小子!你道心里的光,比这破符印硬多了!老子当年造这机械臂时,被熔浆烫了七七四十九天,都没你这光烫人!”

烛九溟收剑入鞘,金纹从眼眶褪回腕间,却仍留着几分暖意。他望着凌千机虚影颈后重新流转的暖光,轻声道:“记着阿桃,记着护人,这符印便吞不走你的道心。”

凌千机低头看向自己机械臂上的裂痕,暖光顺着纹路爬向心口,所过之处,机械甲片上的寒纹竟泛起温意。他突然笑了,机械音里混着几分清润的少年气,像是春雪初融:“九溟,等我拆了这符印...我要给阿桃刻块更好的护心枢——用最暖的玉,系最红的绳。那绳要选山脚下阿婆编的,她编的绳最结实,晒过太阳,带着稻草香。”

藏枢阁外的风卷着药香吹进来,拂过凌千机虚影发尾的银灰,像是阿桃当年扯他衣角的手。算丹枢核心的碎晶里,一缕未被黑纹侵蚀的蓝光静静流转,那光很弱,却坚定,像是冬夜里不熄的灯——那是他最初的护人之心,终于从黑纹底下,探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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