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长江孤舟与双姝相遇”（2/2）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随即相视一笑，眼眶却都红了。

“他在南京的时候，教我打狙击，说‘瞄准的时候，心要比枪稳’。”马涵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有次我不小心碰了他的手榴弹，他吓得脸都白了，跟我说‘这玩意儿能把楼炸塌’，后来还在地上画了个大圈，说那是‘禁区’。

白洋捧着杯子，笑着补充：“我们在上甘岭的时候缺水缺药，打完仗他突然掏出一大堆纯净水和医疗箱，说是‘缴获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漂亮国的东西。他还会唱歌，唱《五星红旗》，音调得比谁都响，战士们听了都跟着鼓掌……”

“他总说‘活着才有输出’，可每次打仗，他都冲在最前面。”马涵涵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以为他在南京就……没想到你还跟他一起打过仗。”

白洋也叹了口气：“上甘岭大反击，他跟敌人同归于尽了……至少我们都以为是这样。可我总觉得，他没那么容易死。”

两人正聊着，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请进！”马涵涵喊道。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个二十多岁的战士裹着满身风雪走了进来。他的军大衣上积了一层雪，睫毛上都挂着霜，冻得鼻子通红，一进门就喊：“师傅！”

马涵涵抬头一看，笑着说：“张班长，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阵地上盯着米国狙击手吗？”

进来的人赶紧拍掉身上的雪，挠了挠头说：“师傅，你可别叫我班长咯！我啥时候都是你徒弟噻！”他走到桌边，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这不有急事嘛！我这次出去执行任务，遇到个老厉害的十五军狙击手，用的枪我都没见过，上面那瞄准镜，比米国鬼子的还好使，一枪就把600米外敌人撂了！”

马涵涵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示意张桃芳等一下，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行军包，打开后拿出一本发黄的账本。账本的纸页都脆了，上面用铅笔画着M700狙击步枪的草图，那是当年离开南京后，凭借记忆画的。

她把账本翻到那一页，递到张桃芳面前：“桃芳，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枪？”

徒弟凑过去一看，眼睛瞪得溜圆，连连点头：“是！就是这个！师傅你见过啊？”

“他是不是叫卓默然，或者叫卓老三？”马涵涵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对！就是卓老三！”徒弟更激动了，往桌边凑了凑，“师傅你认识他啊？他咋这么厉害哪！那天我在阵地上，看他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跟个石头似的，对面的狙击手跟他对枪，三枪打死三个老米狙击手，还跟我说让身体融入环境，跟师傅你教我的一模一样噻！”

马涵涵和白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泪光。马涵涵拍了拍徒弟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张桃芳，别着急，把你遇到卓老三之后的事情，丝毫不漏地跟我们说说。从你们怎么遇上的，到他跟你说啥了，都要讲清楚。”

“师傅，他是你战友吗？”看到老师如此郑重其事，张桃芳有些疑惑。

马涵涵擦了擦眼泪，笑着说：“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这辈子最想找的人。”

窗外的风雪还在刮，可马涵涵和白洋的心里，都揣着一团火，他们知道，那个会“变戏法”的卓老三，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战斗着。而她们会一直等下去，直到再次重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