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孩姐的First blood”（2/2）

接连的爆炸声在街区不同位置响起，残肢断臂混杂着尘土飞溅，更是加剧了日军的混乱和恐慌，死伤惨重。

而在烂尾楼天台，马涵涵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守护者，一动不动地架着M700，狙击镜牢牢锁定着老三所在的饭店及其周边区域。她的呼吸平稳，眼神专注。当老三专注于一个方向的敌人时，她则负责清除他视野盲区里试图包抄、或者偷偷架设机枪阵地的威胁。

“噗！”

一个试图从侧面小巷摸向饭店后门的鬼子倒地。

“噗！”

一个在对面屋顶架起掷弹筒的曹长被精准爆头。

她的每一次开枪，都极其精准和及时，有效地遏制了敌人的战术动作，使得本就混乱的敌军更加无所适从，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和包围。

对于少数几个躲在坚固掩体后、无论是M14还是狙击步枪都难以直接命中的敌人，老三还有最后的“雷霆”手段。他切换出露娜的“电击箭”，瞄准掩体上方或者侧面的墙壁，计算好反弹角度。

“滋啦——”“电到了！”

蓝色的电弧跳跃闪烁，精准地绕过掩体，将后面藏身的敌人电得浑身抽搐，惨叫倒地。

这场不对称的猎杀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敌人调来了迫击炮进行盲目覆盖射击，老三才借着爆炸的烟雾和天光渐暗的掩护，迅速撤离了饭店，刻意绕了一个圈才安全返回基地。

夜晚，废墟之城再次被寒冷和死寂笼罩。烂尾楼天台上，“户外轻型炉具”散发着微弱但温暖的光芒。

激战后的疲惫涌上心头，但精神却依旧处于微妙的亢奋状态。马涵涵安静地坐在老三身边，小小的身体依偎在他怀里，似乎在寻找一份安全感。炉火的光芒在她稚嫩却已见坚毅线条的小脸上跳跃。

寂静中，她忽然轻轻地、用她那尚带童稚的嗓音，模仿着记忆中母亲的腔调，小声哼唱起了一段昆曲。那曲调婉转悠扬，吴侬软语，与周围残酷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皂罗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注：此段选自汤显祖《牡丹亭·游园惊梦》）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属于童音的模仿，却也能听出昆曲特有的水磨腔韵味，悠远而哀伤。她唱的是记忆中母亲时常排练的曲段，唱的是秦淮河两岸曾经的灯火璀璨、画舫如织，唱的是烟雨楼台、云霞翠轩的江南盛景……而眼前，只有无边的黑暗、冰冷的废墟，和空气中仿佛永远散不去的血腥与焦糊味。

卓老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他看着怀中小女孩缓缓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染了细微的湿气，沉浸在回忆与旋律里。他仿佛能看到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一位身着旗袍的30岁出头的母亲，手中折扇随着歌曲婉转而翻转开合，在她的对面坐一位带着眼镜的父亲，父亲怀中抱着小女孩，父女二人笑着看着母亲，两人跟着的歌曲旋律在轻轻点头。

这一刻，战场上的硝烟和杀伐随着日暮悄然褪去，只剩下这废墟之中，微弱却坚韧的温情，以及那穿越百年、与现实形成残酷映照的，一曲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