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城与血河”（2/2）

那只野狗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瞪着老三的方向。它的嘴里，正死死叼着什么东西，形状细长，颜色苍白，末端……

卓老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竟然是一只小孩子的手臂！纤细、苍白，失去了所有血色，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老三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他握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眼前这一幕，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剐蹭着他的神经。

那野狗低吼了一声，叼着那可怕的“战利品”，迅速转身窜进了更深的废墟阴影里，消失了。

老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用力闭了闭眼，将刚才那噩梦般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前进。必须找到水。少吃点人还能撑得住，但不喝水三天都撑不住，更别说战斗了。

又穿过几条街区，他隐约听到了水流的声音，似乎不远处有一条河。这让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摸去。

终于，他穿过一片被烧毁的棚户区，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面前。河水浑浊，泛着不自然的灰黄色。然而，当老三的目光投向河面时，他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瞬间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河面上，密密麻麻，几乎是铺满了整个河道，是数不清的尸体！

男女老幼，全都是平民装扮。有的穿着长衫，有的穿着粗布棉袄，更多的是衣不蔽体。他们像破碎的玩偶，随着浑浊的河水缓慢地、沉默地向下游飘去。苍白的脸庞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或是无力地垂入水中，肿胀的肢体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移动的“浮岛”。

尸体太多了，多到老三的目光根本无法在某一具上停留，多到河水似乎都因此变得缓慢而滞涩。老人、妇女，还有……很多很多，和孩子一样大小的身躯……

上甘岭和四行仓库的惨烈，英勇的赞歌和无畏的牺牲；而眼前的景象，是地狱的冰冷与绝望。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会有如此多的无辜生命，以这样一种方式呈现在眼前。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让老三感到一阵眩晕，胃部剧烈地痉挛起来，他几乎要呕吐出来。他扶着旁边一截烧焦的木头，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翻腾的情绪。他知道自己脚下的城市是哪里了，是曾经龙国的文化中心、是几个朝代的古都，而现在只剩下一片焦土。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死亡之河中，就在他失焦的目光扫过河面时——

一个小小的、还在微弱动弹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

靠近河岸的浅水区，一块不大的门板残骸上，正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看起来是个孩子，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那孩子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正努力地、一下一下地，朝着卓老三站立的方向，挥动着一只纤细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