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2/2)
透过窗户缝,他看见宁意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书,嘴里念念有词。
而端玉郡主就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戒尺,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眼神跟鹰似的。
宁德缩了缩脖子,心里嘀咕:乖乖,夫人这架势,啧啧,还是让儿子受着吧。
他可不敢进去触霉头。
眼珠子一转,宁德便脚步拐了个弯儿,朝着宁晋的院子而去。
宁德身着骚包的亮蓝色云锦长袍,腰间挂着那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手里转着两个核桃,精神抖擞地踹开了宁晋的房门。
“晋儿!走了!陪祖父上街逛逛去!”
宁晋正睡午觉,睡得迷迷糊糊,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啊?祖父,去哪儿啊?”
“还能去哪儿?醉仙楼!你祖父我再不出去透透气,都要发霉了!”宁德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才不管儿子那边水深火热,自己先快活了再说。
宁晋一听能出去玩,顿时来了精神,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颠颠儿地跟在了宁德身后。
爷孙俩一个老纨绔,一个小纨绔,带着一帮子家丁,大摇大摆地出了国公府。
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里,一如既往地人声鼎沸。
宁德熟门熟路地要了个二楼临街的雅间,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又差人去请了他那帮狐朋狗友。
不一会儿,几个同样穿得人模狗样无所事事的老年纨绔就凑齐了。
“哟,国公爷,您这病大好了?看着气色可比前些日子强多了!”一个姓王的侯爷凑上来恭维道。
宁德得意地一仰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是!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几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就开始天南海北地吹牛。
这个说自己新得了匹汗血宝马,那个说自己新纳的小妾舞跳得堪比飞天。
宁德听着,心里有些不得劲。
论玩,他宁德称第二,京城里没人敢称第一。
可最近他闭门不出,风头都被这帮孙子抢了。
不行,必须得找回场子!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往桌子中央“啪”的一拍。
“都安静!让你们开开眼!”宁德清了清嗓子,一脸的神秘。
英国公府的老世子凑过来,满脸堆笑:“哟,国公爷,这又得了什么宝贝?是前朝大家的字画,还是哪位名妓的诗稿啊?”
“去你的!”宁德笑骂一句,小心翼翼地将宣纸展开在桌上,“都给老子看清楚了!这是我儿作的诗!”
“宁世子?”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都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信和好奇。
宁家世子爷,不是跟他们这群人一样的吗?还会作诗?
宁德将纸张展开,上面正是宁意作的《咏蝶》。
“一蝶两蝶三四蝶,五蝶六蝶七八蝶……”
开头两句一念出来,人群里就发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国公爷,您这是拿我们寻开心呢?这不就是数数嘛,三岁小儿都会啊。”
宁德也不生气,反而得意地一挑眉:“急什么?往后看!”
众人耐着性子往下看。
“忽如彩雨舞参差,迷却游人辨却迟。”
当最后两句念完,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刚才还在嗤笑的人,此刻都张着嘴,一脸的震惊。
这转折也太神了!
他们虽不懂作诗,但又不是傻子。
富贵官宦人家出来的,眼界还是有的。
至少懂得鉴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