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献祭之影，暗潮汹涌（1/2）
飞舟穿过那层灰蒙蒙、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阵法光幕，一股混杂着阴冷、血腥、腐朽以及某种狂躁灵气的污浊气息扑面而来。营地内部的景象比从外面看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适。
营地大致呈圆形，以中央一座高达数十丈、完全由某种暗沉金属和黑色晶石搭建而成的锥形主祭坛为核心。主祭坛周围，环绕着八座规模稍小的次级祭坛，同样由白骨与黑色晶体构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不断流淌着暗红光泽的符文。祭坛之间，以暗红色的沟壑相连，沟壑中填充着粘稠的、散发刺鼻腥气的暗红液体，如同凝固的血液。
营地边缘，搭建着许多简陋的石屋、帐篷，一些身着黑袍、袖口绣有暗影会徽记的修士穿梭其间，气息阴冷，眼神麻木或狂热。更外围，则是一些简陋的囚笼和禁制，里面关押着数量不少的修士！这些修士大多衣衫褴褛，气息萎靡，有的眼神惊恐，有的则已麻木呆滞，显然是被暗影会抓来的“祭品”或俘虏。陆不言甚至看到了几个明显属于不同种族的生灵，如生有鳞片或羽毛的异族。
整个营地笼罩在一股压抑、绝望而又诡异的“仪式感”之中。
飞舟在主祭坛附近一片相对空旷的平台上降落。影执事率先走下飞舟，对迎上来的两名同样身穿黑袍、气息在元婴巅峰的修士点了点头。那两名修士看了一眼陆不言和银面具修士，眼神冰冷，如同看待两件物品。
“带他们去‘待命区’，给予‘影符’，等待仪式开始。”影执事吩咐道，然后便带着另外两名执事，径直朝着主祭坛后方一座更为高大的石殿走去。
“跟我来。”一名黑袍修士生硬地说道，转身带路。
陆不言和银面具修士默默跟上。穿过几条弥漫着血腥味的通道，他们被带到营地边缘一处相对独立的石屋区。这里有几间同样简陋的石屋，门口有禁制封锁。
“你们两个，暂时住这里。这是‘影符’，戴在身上，可让你们在营地内有限活动，但不可靠近祭坛核心区域和监禁区。若有异动，影符自会引动禁制，将你们神魂点燃。”黑袍修士将两枚巴掌大小、形似扭曲阴影、触手冰凉的黑色玉符分别丢给两人，语气带着威胁，“食物自会送来。三日后，仪式开始，会有人带你们前往指定位置。好自为之。”
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两人面对各自石屋门上的禁制。
陆不言看了一眼手中的“影符”，神念微探，立刻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种阴毒的神魂禁制，一旦激发，确实会直接攻击佩戴者的神魂。同时，这影符似乎也是一种定位和监视装置。
他没有尝试立刻破解，以免打草惊蛇。手指轻触石屋门上的禁制，输入一丝灵力，禁制光芒闪烁，石门滑开。他走了进去，石门随即关闭。
石屋内陈设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角落有个简陋的盥洗池。空气污浊，带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墙壁和地面刻有简陋的隔绝禁制，但显然无法阻挡高阶修士的神识探查（如果他愿意冒险的话）。
陆不言在蒲团上坐下，先将“影符”放在一旁，并未佩戴。他先是以混沌星图展开微型的、仅限于体表数寸的防护与隔绝层，防止任何可能的窥探或能量侵蚀。然后，他开始仔细感知整个营地的情况。
混沌星图的感知极其隐蔽，结合他从“暗影精粹”中剥离出的那缕能量丝线的同频模拟，他的探查几乎与周围的阴暗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营地就像是一个巨大而邪恶的“蜂巢”。中央的主祭坛散发着最强烈的、充满了混乱、侵蚀与某种召唤意味的能量波动。八座次级祭坛则如同卫星，与主祭坛的能量相连，形成一个诡异的阵法场域。那些囚笼中的“祭品”们，他们的生命力与神魂之力，正被这个场域缓慢而持续地抽取、汇集，如同溪流般流向祭坛。
营地中暗影会成员的数量大约在两百左右，修为从筑基到元婴不等，化神期的除了之前见过的三位执事，似乎还有两三位隐藏在石殿之中。此外，陆不言还感知到了几股极其隐晦、但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气息的“非人”存在，似乎是暗影会驯养或召唤的某种“暗影生物”，被封印在营地深处。
“这仪式，看来规模不小。他们到底想召唤什么？或者说，想打通通往‘影蚀星海’的通道？”陆不言心中推测。星神族残片上提及，“暗影会”意图接引“影蚀”降临。这“虚空献祭”，很可能就是他们计划的关键一步。
就在这时，他隔壁石屋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能量波动——是那名银面具修士似乎在探查什么，但很快便收敛了，显然也极为谨慎。
“此人……”陆不言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一个化神中期修士，为何会甘愿接受“暗牙”（暗影会）那个探索任务，来到这里？是真的为了“蜃楼令”，还是……另有目的？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
接下来的两日，陆不言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石屋内静坐，暗中观察、分析营地的一切。他注意到，营地内的暗影会成员除了日常维护祭坛、看管囚犯，似乎还在不断将一些从外界运送来的“材料”——包括各种蕴含着负面能量或生机的矿物、植物、妖兽乃至修士的尸骸——投入祭坛周围的沟壑中。那些暗红液体随着这些“材料”的加入，变得更加粘稠、活跃，散发出的血腥与混乱气息也越发浓重。
主祭坛后方那座石殿，一直有强大的气息进出，似乎在紧张地筹备着什么。
第三日傍晚，天色（营地阵法模拟）彻底暗下来时，整个营地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而狂热起来。
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吟唱声，开始从营地各处响起，起初零零散散，逐渐汇聚成一股宏大、扭曲、充满了邪恶诱惑力的声浪。营地中所有暗影会成员，无论修为高低，都开始朝着中央祭坛区域聚集，他们脸上大多带着一种病态的虔诚与狂热。
陆不言和银面具修士的石屋外，也传来了脚步声。两名黑袍修士打开禁制，面无表情地说道：“仪式即将开始，随我们去‘观礼位’。”
陆不言拿起那枚一直未佩戴的“影符”，略作迟疑，还是将其悬在了腰间（并未直接接触身体，以混沌之气隔绝），然后走出石屋。银面具修士也恰好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跟随着黑袍修士朝祭坛区域走去。
越是靠近祭坛中心，那股阴冷、压抑、却又带着诡异吸引力的气息就越发浓重。低吟声如同魔音灌耳，试图扰乱心神。陆不言紧守混沌本心，星火之力在体内微转，轻易便将这精神干扰净化驱散。他瞥了一眼银面具修士，对方似乎也安然无恙。
他们被带到主祭坛侧面，一处稍高的石台上。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祭坛区。石台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除了几名气息强大的暗影会高层（包括影执事），还有七八个和陆不言他们一样、似乎是通过不同渠道被“招募”或“交易”来的外来修士。这些人修为大多在元婴后期到化神初期，神色各异，有的紧张不安，有的眼神闪烁，还有的带着一丝贪婪与期待。
影执事站在石台前端，望着下方逐渐汇聚、开始围绕祭坛跪拜吟唱的黑袍人群，金属面具下传出低沉而狂热的声音：
“诸位道友，欢迎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虚空之影’即将响应我们的呼唤，古老的‘影蚀’之力将重临此界！而你们，将是这伟大时刻的见证者与……参与者！待仪式成功，通往‘蜃楼’的路径将更加清晰稳固，答应你们的‘蜃楼令’，自会奉上！”
他的话语充满了蛊惑，但陆不言却从中听出了冰冷的算计。所谓的“参与者”，恐怕没那么简单。
就在此时，中央主祭坛顶端的黑色晶石，骤然爆发出冲天的暗红光芒！八座次级祭坛也随之共鸣，暗红符文全部亮起，沟壑中的粘稠液体开始沸腾、蒸发，化作浓郁的血色雾气升腾而起！
“献祭……开始！”影执事嘶声高呼！
“吼——！”
下方跪拜的黑袍人群爆发出更加狂热、扭曲的呐喊。同时，营地边缘那些囚笼的禁制被全部打开！里面的“祭品”们如同牲口般被无形的力量驱赶、拖拽着，朝着祭坛方向涌来！哭喊、咒骂、哀求之声瞬间响彻营地，与狂热的吟唱形成刺耳的交响。
血色雾气迅速弥漫，笼罩了整个祭坛区域。那些被驱赶的“祭品”一接触到雾气，便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他们的生命力、神魂、乃至血肉精华，都被雾气疯狂抽取，化作一道道暗红的能量流，汇入祭坛顶端的黑色晶石之中！
黑色晶石吸收了庞大的能量，光芒越发炽烈，其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扭曲蠕动的阴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晶石内部，或者说，从晶石连接的某个未知维度，钻出来！
空间开始剧烈震荡！祭坛上方的虚空，如同水面般泛起层层涟漪，并且开始出现细密的、漆黑的裂痕！一股远比“噬光暗域”更加纯粹、更加恐怖、充满了无尽混乱与吞噬欲望的意志，正透过这些裂痕，缓缓渗透过来！
“影蚀……降临！”影执事激动得声音发颤。
石台上的外来修士们，除了陆不言和银面具修士，大多露出了惊骇之色。他们显然没料到所谓的“仪式”是如此血腥邪恶，更没料到会引动如此恐怖的异象！
“不对！这不仅仅是献祭！他们是在以这些祭品的生命和灵魂为燃料，强行扩大虚空裂痕，接引更强大的暗影本体降临！”陆不言心中警铃大作。他感觉那正在渗透过来的意志，其层次极高，恐怕已经超越了化神，达到了炼虚甚至更高！一旦让其完全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那枚悬在腰间的“影符”，此刻正发出微弱的、试图侵入他体内的阴冷能量，似乎想将他与下方的献祭仪式“绑定”，抽取他的部分力量，或者……将他标记为下一个“祭品”？
“果然没安好心！”陆不言眼神一冷，体内混沌星火之力悄然流转，瞬间将影符彻底包裹、隔绝、炼化！区区元婴层次的禁制，在混沌星火面前，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便被破除、湮灭，连一丝波动都未传出。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银面具修士，发现对方腰间那枚影符，此刻也悄然黯淡了下去，似乎同样被某种手段处理掉了。
此人，果然不简单！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主祭坛上方的虚空裂痕猛地扩大了一圈！一只由纯粹阴影构成、布满无数细密眼瞳和裂口的、巨大而扭曲的“手臂”，猛地从裂痕中探出，狠狠抓向祭坛顶端那块黑色晶石！似乎想以此为“锚点”，将整个身体拉扯过来！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营地！石台上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当场吐血，瘫软在地。连暗影会的一些低阶成员，也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似乎这“手臂”的威势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影执事却更加狂热：“伟大的‘影蚀使徒’！请接纳我们的奉献，降临此世吧！”
眼看那阴影手臂就要抓住晶石，彻底稳固通道——
“孽障！安敢在此行此血祭邪法，接引域外污秽！”
一声清越如凤鸣、却充满了浩然正气与凛冽杀意的厉喝，陡然自营地外响起！声音未落，一道璀璨夺目、仿佛能撕裂一切黑暗的银色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倒卷，自虚空中斩落，目标直指那只阴影手臂！
剑光所过之处，弥漫的血色雾气如沸汤泼雪般消融，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炼虚剑修？！”影执事骇然失声！
阴影手臂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愤怒的无声咆哮（精神冲击），放弃抓取晶石，转而迎向那道银色剑光！
“轰——！！！！！”
剑光与阴影手臂狠狠碰撞！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整个营地剧烈摇晃，阵法光幕疯狂闪烁，无数建筑崩塌，修为较低的暗影会成员和祭品如同稻草般被掀飞、撕裂！
石台上也是一片混乱。几名外来修士惊恐地试图逃离，却被混乱的能量流卷中，瞬间重伤甚至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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