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守门之剑，剑心试炼（2/2）
他的脸上，恢复了一片平静。那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历经万千红尘洗礼后，洞悉本心的明澈。
“我之剑，不为名利，不为恩怨，不为长生。”
孤星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只有一片如古井深潭般的平静，以及深藏于平静之下的、永不熄灭的剑之火焰。
“我之剑，只为心中之道。道在何方，剑指何方。”
“纵使红尘万丈，因果缠身，我自一剑斩之。”
“此心唯剑，此道唯孤。”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冲击识海的记忆洪流、情绪狂涛，如同遇到了中流砥柱，纷纷从他神魂两侧分流而过，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手中青锋长剑轻轻一震，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之上，原本璀璨的星光内敛，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孤寂”剑意——那是历经洗练后，真正属于孤星自己的“剑道”！
“善。”
守门古剑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赞许。
“第三剑，试尔‘剑道本心’。能于万丈红尘中明心见性，坚守己道，剑道可期。”
“三剑已过，第一关，‘接剑三式’，通过。”
话音落下，纯白古剑缓缓归鞘，重新插回剑冢入口前的原处。横亘在入口前的白色剑气屏障，也随之消散。
孤星长舒一口气，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稳。接连承受三剑，尤其是第三剑的精神冲击，对他的消耗远超想象。但他终究是撑过来了，而且剑心、剑意、剑道本心都经历了一次难得的淬炼，虽然此刻虚弱，但根基反而更加稳固，对未来道途大有裨益。
“孤星道友，可还好？”陆不言上前一步，关切问道。
“无妨，消耗有些大，但无损伤。”孤星摆了摆手，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调息片刻，脸色稍缓，“这守门之剑，果然厉害。三剑试炼，直指剑修根本。若非我早年有些奇遇，剑心打磨得还算坚实，恐怕第一剑就接不下来。”
他看向陆不言，神色郑重：“陆道友，这第一关虽过，但后面两关恐怕更加艰难。尤其第二关‘剑意回廊’，需要与万剑冢中的剑意产生共鸣，方能找到正确路径。我虽是剑修，但此地剑意庞杂古老，我也无十足把握。而你……”
陆不言明白他的意思。自己并非剑修，想要通过需要“与剑共鸣”的关卡，难度恐怕更大。
“车到山前必有路。”陆不言平静道，“先入剑冢再说。你我合力，总比一人独闯机会大些。”
孤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两人稍作调息，便并肩走向那黑黝黝的剑冢入口。
穿过入口的瞬间，周围景象陡然变幻！
不再是外界的剑林与荒原，而是一条无比漫长、看不到尽头的幽深回廊！
回廊两侧，并非墙壁，而是由无数悬浮的、半透明的“剑影”构成的屏障！这些剑影密密麻麻，形态各异，气息强弱不等，有的凌厉逼人，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诡谲难测，有的炽热如火……它们并非实体，而是万剑冢中陨落剑器的“剑意残留”或“剑魂碎片”！
回廊之内，充斥着更加狂暴、混乱、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规律的剑意乱流！这些乱流如同实质的刀锋，在回廊中呼啸穿梭，发出刺耳的尖啸！
而在回廊深处，隐约可见点点明灭不定的光芒，仿佛指引，又仿佛陷阱。
“这便是‘剑意回廊’？”孤星凝神感应，脸色凝重，“果然，想要通过，必须与两侧的剑意产生‘共鸣’，找到那些能够‘接纳’我们、或者说与我们自身剑意‘契合’的剑影，以它们为路标，一步步前进。若踏错一步，引动不契合的剑意反噬，恐怕瞬间就会被万剑穿心！”
陆不言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的混沌星图在此地展开得异常艰难，那些混乱剑意对非剑道力量有着本能的排斥与攻击性。
“我先试试。”孤星上前一步，将自身恢复了几分的孤星剑意缓缓释放出来，如同水波般向前探去。
他的剑意与回廊中无数剑影接触，大部分都传来强烈的排斥、敌意，甚至反击！只有极少数的剑影，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传来一丝微弱的、若即若离的“呼应”。
那些“呼应”的剑影，大多散发着一种“孤寂”、“冷冽”、“执着”的剑意特质，与孤星的剑道有相似之处。
“找到了几个可能的‘路标’，但……数量太少，分布也杂乱，难以连成一条完整路径。”孤星皱眉，“而且，我的剑意消耗很快，支撑不了太久的大范围探查。”
陆不言沉默片刻，忽然道：“或许，可以换一种思路。”
“嗯？”孤星看向他。
“你的剑意，是在寻找‘同类’。”陆不言缓缓道，“但此地剑意万千，特性各异，完全契合的终究是少数。若执着于寻找完全契合的‘路标’，恐怕难以走通。”
“那该如何？”孤星问道。
“共鸣，未必需要完全契合。”陆不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剑意虽是剑修意志的延伸，但究其根本，也是一种‘道’的体现。万般剑道，皆源于对‘剑’的理解与运用。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去‘理解’它们，而非仅仅‘匹配’它们。”
“理解？”孤星若有所思。
“不错。”陆不言点头，“用你的剑心，去感受每一道剑影背后的故事、情绪、执念，理解它们为何如此。不一定要赞同，但要去‘懂’。当你真正理解一道剑意时，哪怕它与你的剑道截然不同，也可能产生某种层面的‘共鸣’——那是‘道’与‘道’之间的相互印证，而非简单的属性契合。”
孤星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陆不言所言，触及了一个更深层次的剑道境界——不仅仅是修炼剑法、凝聚剑意，更是要明悟剑道本质，以剑观道，以道御剑。
“我试试！”孤星深吸一口气，改变了方式。他不再释放剑意去强行“匹配”，而是收敛所有外放剑意，只保留最核心的“剑心”，如同一个纯粹的观察者、感悟者，将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向回廊两侧的剑影。
起初，依旧遭到排斥。但随着孤星放下“寻找同类”的执念，真正尝试去“感受”那些剑影中蕴含的残留意念——
他“看”到了一位一生追求“快”之极致的剑修，最终因速度太快，超越了时空感知的极限，迷失在虚无中，只剩下一缕对“极速”的执念。
他“看”到一位信奉“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体修剑客，手持巨剑，以力破万法，最终力竭战死，剑意中满是不甘的怒吼。
他“看”到一位修炼“情剑”的女子，剑法缠绵悱恻，因情所困，又因情所悟，最终为所爱之人殉剑而亡，剑意中缠绕着化不开的哀伤与无悔。
……
一道道剑影，一段段人生，一种种剑道。
孤星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险境。他不再评判这些剑道的高低对错，只是纯粹地去感受、去理解。他的剑心，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映照出万千剑道的倒影。
渐渐地，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回廊两侧，越来越多的剑影开始“亮”起！不仅仅是那些与孤星剑意特质相似的“孤寂”之剑，还有“快”剑、“重”剑、“情”剑、“杀”剑、“守”剑……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剑影，都开始对他投来“注视”，传递出或强或弱的“共鸣”！
这种共鸣，不再是简单的属性呼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道”的认可！是孤星那颗纯粹“剑心”对万般剑道的包容与理解，赢得了这些残留剑意的“尊重”！
一条由无数明亮剑影勾勒出的、蜿蜒曲折但清晰可见的路径，在幽深的回廊中显现出来！路径两侧，剑影明灭，仿佛在为这位能够理解它们的后来者“让路”！
“成功了！”孤星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撼与明悟。这一次的感悟，对他剑道境界的提升，甚至比之前接三剑的试炼还要巨大！他感觉自己的剑心更加通透，对剑道的理解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陆不言也松了一口气。他虽非剑修，但混沌之道让他对“万法归一”有着深刻理解，方才的提议正是基于此。看到孤星成功，他也为这位剑修同伴感到高兴。
“陆道友，路径已现，我们速速通过！”孤星指向回廊深处那条光路。
两人不再犹豫，踏上光路，快速前行。
有了正确路径的指引，回廊中的剑意乱流不再构成威胁，反而如同护卫般，在他们经过时微微“退避”。两人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时间，便穿过了漫长曲折的回廊。
回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由无数剑器熔铸而成的青铜巨门。巨门紧闭，门缝中透出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而在巨门之前，竖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黑色石碑。石碑之上，刻着两个血色的大字，笔锋如剑，杀气冲天——
“剑冢”！
到了。万剑冢的真正核心，就在这扇门后。
而第三关，“登剑冢之顶，面见三绝剑魂”，显然需要进入这扇门。
孤星与陆不言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意。
前两关已过，最后一步，就在眼前。
孤星上前，伸手推向那沉重的青铜巨门。陆不言则立于他侧后方，混沌星图展开，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嘎吱——！”
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青铜巨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墓室或宫殿。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剑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