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导演许紫烟（2/2）
他穿着一件洗旧的黑色皮夹克，内搭一件印有涅盘乐队主唱科特·柯本头像的灰色T恤，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破洞牛仔裤，脚上则是一双同样有些磨损的马丁靴。
他甚至还让夏晚晴为他戴上了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几缕不羁的碎发从帽檐下露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充满了颓废与忧郁气质的地下摇滚乐手，与他“启航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判若两人。
他走进那间光线昏暗、充满了胶片和旧书味道的放映厅，一眼便在后排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许紫烟。
她今天穿着一件宽大的格子衬衫，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下身是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裤，依旧是那副特立独行的中性打扮。
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大银幕上播放的一部充满了各种隐喻和象征手法的东欧黑白文艺片，神情专注而投入。
罗杰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在她身旁一个空着的座位上，悄然坐下，也开始静静地看起了电影。
电影结束后，当放映厅的灯光亮起，观众们陆续离场时，许紫烟才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
她一转头，却赫然发现，罗杰竟然就坐在她的身边！
“是你？！”许紫烟的眼中瞬间充满了警惕和厌恶，“你怎么会在这里？！跟踪我？！”
罗杰却仿佛没有看到她那充满敌意的眼神，只是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然后用一种同样充满了文艺青年范儿的、略带几分沙哑和忧郁的语气，缓缓说道：“电影不错，很有塔可夫斯基的风格。特别是结尾那个长镜头，充满了诗意和对生命终极意义的哲学思辨。只可惜，导演在叙事结构上，还是有些过于拘泥于形式了，如果能再大胆一点，或许会成为一部真正的传世之作。”
许紫烟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在她看来浑身都充满了铜臭味的“资本家”，竟然能对如此小众的艺术电影，做出如此精准而又深刻的专业点评！这完全颠覆了她对罗杰的认知。
“你……你也懂电影？”许紫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怀疑。
“谈不上懂，只是喜欢罢了。”罗杰站起身，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或许，在许小姐这样的专业人士眼中，我们这些所谓的‘资本家’，都是一群头脑简单、品味低下、只知道追逐利润的蠢货。但你有没有想过，艺术，尤其是电影这种需要巨大投入的艺术，如果完全脱离了‘资本’的支持，它还能走多远？”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许紫烟的眼睛：“你鄙视资本，抗拒商业，坚持你所谓的‘纯粹艺术’和‘独立精神’。但结果呢？你的才华被埋没，你的作品无人问津，你只能躲在那个破旧的厂房里，用着最简陋的设备，孤芳自赏，顾影自怜。而那些真正能打动人心、改变世界的伟大构想，也只能永远停留在你的脑海里，最终化为泡影。”
“你所谓的‘纯粹’，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清高。你所谓的‘独立’，不过是一种面对现实的无能狂怒！”
“你……”许紫烟被罗杰这番话，刺得体无完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罗杰说的，句句都是她内心深处最不愿承认，却又无法回避的……事实！
罗杰看着她那副被击中要害、摇摇欲坠的模样，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放缓了语气，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许紫烟，我承认，我是一个资本家，我追求利润，也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但是，我同样懂得欣赏真正的艺术，也愿意为真正的才华，提供最广阔的舞台。”
“我邀请你执导《启航·绿茵之心》，并非是想让你拍一部歌功颂德的商业宣传片。恰恰相反，我希望你能用你最犀利、最独特的视角，去真实地记录下这支球队、这座城市、乃至这个时代，在资本的推动下所发生的种种真实而深刻的变革。你可以拍它的光明，也可以拍它的黑暗；你可以赞美它的激情，也可以批判它的残酷。我给你绝对的自由，也给你无限的资源。我要的，不是一部让我的集团看起来很牛逼的广告片，而是一部能真正留存下来，能引发人们思考，能让你许紫烟这个名字，响彻国际影坛的……传世之作！”
“你声称自己是一个致力于用镜头去揭示真相的纪录片导演。那么现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戏剧性与争议性的‘真相’，就活生生地摆在你的面前。你，有勇气拿起你的摄影机，去真实地记录它，解剖它，审视它吗？还是说，你所谓的‘反叛精神’和‘艺术风骨’，也不过是用来掩饰你内心怯懦和无能的……一块遮羞布而已？”
罗杰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一层一层地，剥开了许紫烟那看似坚硬的反叛外壳，直抵她内心最柔软、也最渴望被认可的灵魂深处！
许紫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鬼般，精准地洞悉了她所有骄傲与脆弱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迷茫、以及……一丝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被彻底看穿和征服的悸动。
她知道，自己那颗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充满了反叛精神的“艺术之心”，在这一刻，似乎……开始动摇了。
系统面板上，许紫烟的好感度，也从最初的-20%，第一次，艰难地，向上跳动了一下，变成了-15%（从极度反感与鄙视，转变为对宿主这个“有趣的资本家”产生了些许好奇与一丝“值得一战”的挑战欲）。
罗杰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天人交战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他知道，这匹浑身长满了刺的“朋克烈马”，已经开始对他这个“另类”的猎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一张黑色的名片，轻轻地放在了许紫烟身旁的座位上，然后转身，潇洒地离去。
“想通了，就来找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许紫烟看着罗杰离去的背影，以及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幽幽光泽的黑色名片，久久无语。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似乎又将迎来一个……充满了未知与巨大诱惑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