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机械眼里的千年孢子（2/2）
金属的腥甜在味蕾炸开的瞬间，无数画面像被按下快进键——荒星废墟里他替她挡下的第一颗流弹，医疗舱中他攥着她手腕输了整夜异能，三天前在黑市为她劈开机械章鱼触须时，星甲裂缝里渗出的血也是这个味道。
但这一次，血腥味里裹着极淡的甜，像星葵花瓣被阳光晒透的甜。
“我的味觉洞察……”她瞳孔微缩，抬头时眼底亮得惊人，“尝到自由的味道了。”
沈星河一怔，颈侧的契约纹路突然泛起金芒。
那道他们在荒星意外缔结的共生契约，此刻正顺着两人相触的指尖疯狂共鸣——林小满能清晰感觉到，空间里的治愈草在疯长，变异仓鼠叼着的金绿色茎秆突然绽放出翡翠色花苞，连最深处沉睡的远古孢子都在震动，像在应和某种古老的召唤。
“小心！”凌霜的能量刀擦着林小满耳畔劈下，精准砍断从背后袭来的机械触须。
那截裹着暗紫纤维的金属触须砸在地上，溅起的火星里，机械章鱼半透明的外壳突然泛起诡异的幽蓝。
“双生契约……”它的声音不再是树根摩擦的闷响，而是混杂着电子音的尖锐，“竟敢唤醒翡翠风暴！”
话音未落，林小满腕间的空间挂坠突然迸发出刺目绿光。
那光不是从挂坠表面，而是从更深处——从她与沈星河交缠的契约纹路里，从两人相贴的掌心间，从沈星河染血的作战服下正在愈合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翡翠色的光雾在舱内凝结成风暴，所过之处，机械章鱼的触须瞬间僵化，暗紫纤维像被泼了强酸般滋滋作响。
林小满看见沈星河的瞳孔在绿光中变成金褐色，那是他动用九阶战力时才会出现的异相——可这一次，他的能量波动不再是暴戾的，而是像春天融化的冰川，带着她空间里治愈草的温柔，顺着契约纹路往她体内涌。
“这是……”她惊愕地望着自己手背浮现的金色纹路，与沈星河颈侧的契约如出一辙，“共生契约的增幅？”
“我们在荒星缔结的，从来不是最弱的保护。”沈星河轻笑，血污的唇角扬起极淡的弧度，“是能共享异能的……双生契约。”
机械章鱼发出刺耳的尖叫，外壳裂开数道缝隙，露出内部闪着红光的核心。
林小满的空间挂坠突然震动，老K的全息投影从挂坠顶端弹出——这只她从荒星垃圾场捡来的破机器人，此刻投影的像素点都在扭曲，“议会舰队……正在锁定这里！”
“多少艘？”沈星河的声音低沉下来，金褐色瞳孔里翻涌着冷光。
“三十艘主战舰，十二艘医疗舰，还有……”老K的投影突然卡顿，“机械章鱼核心！那是陈立实验室的能源中枢，核心密钥……在核心里！”
“小满，去拿密钥。”沈星河抓住她手腕，将自己的异能顺着契约灌进去，“我替你挡住机械章鱼。”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林小满急得眼眶发红，空间里的治愈草疯狂往他体内输送能量，却敌不过他刚才为护她强行燃烧的异能。
她低头看他染血的作战服，伤口虽不再渗血，却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是机械章鱼触须上的毒。
“我站得稳。”他扣住她后颈，在她额角落下极轻的吻，“因为你在我怀里。”
翡翠风暴突然暴涨，将沈星河整个人托离地面。
林小满这才发现，那些翡翠色的光雾里裹着细小的治愈草叶，每一片都带着她空间的能量。
沈星河抬手，光雾在他掌心凝结成一把翡翠色长剑，剑身上的纹路与他颈侧的契约完全一致。
“去。”他挥剑斩开扑来的机械触须，血污的作战服被气流掀起，“我要你亲手拆穿他们的阴谋。”
林小满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他被翡翠光雾包裹的身影，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星际医院，他为她挡下刺杀时说的“我可以死，但你要活着”。
此刻她终于明白，所谓“双生契约”，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保护，而是……
“我马上回来。”她踮脚吻了吻他唇角的血，转身朝机械章鱼核心冲去。
凌霜的能量刀在她身侧划出银弧：“我护你！”这个总挂着游医笑容的女人，此刻眼尾泪痣因紧绷的面部线条而拉长，电子手环上的“007”编号在绿光中泛着冷光，“监察局要的是真相，不是傀儡战神的命。”
机械章鱼的触须如暴雨般砸下。
林小满的空间挂坠突然发烫，变异仓鼠叼着的翡翠花苞“啪”地绽开，甜香混着机械油的腥气在空气中炸开——这是她空间里最珍贵的“共生花”，只在契约者心意相通时绽放。
“接住！”凌霜甩出三枚麻醉镖，精准钉住机械章鱼的视觉传感器。
林小满借着力道跃上机械触须，空间里的机械臂突然弹出，在触须表面熔出一道缺口。
她钻进去的瞬间，闻到了熟悉的孢子味——和沈星河星坠上的家族徽章里，那缕若有若无的气味一模一样。
“核心在这里！”老K的投影在她视网膜上闪烁，“小心自毁程序！”
林小满的机械臂弹出激光刀，划开最后一层机械壳。
暗红色的核心舱里，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水晶，里面封印着无数淡紫色孢子——正是阿七芯片里提到的“千年孢子”。
她刚要伸手，机械章鱼的电子音突然在舱内炸响：“入侵者……启动自毁！”
“小满！”沈星河的声音带着破音，翡翠长剑劈开两道触须的同时，他咳出一口血，“退出来！”
“不！”林小满咬着牙，机械臂变换成空间特有的治愈光束，“这些孢子可能藏着沈家灭门的真相！”
水晶突然泛起红光，舱壁开始剧烈震动。
林小满的指尖刚碰到水晶，腕间的空间挂坠突然发出蜂鸣——是阿七！
她这才想起，之前收进空间的机械鼠此刻正扒着挂坠内侧，左眼里的芯片裂成碎片，却在重组！
“主人……”阿七的电子音带着电流杂音，“自毁程序……来自议会徽章。”
林小满低头，看见阿七重组的机械眼里，倒映着一枚银色徽章——和联邦议会大厅穹顶上的徽章分毫不差。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原来机械章鱼根本不是迷城守卫，而是议会用来守护孢子实验的……看门犬！
“轰——”
舱体突然爆炸，气浪将林小满掀飞。
她在半空看见沈星河的翡翠长剑劈开最后一道触须，却在接住她时，咳出更多的血。
凌霜的能量刀砍断朝他们袭来的机械残片，电子手环突然亮起红光：“议会舰队还有三十秒抵达！”
“走！”林小满将水晶塞进空间，转身去扶沈星河。
他的呼吸烫得惊人，金褐色瞳孔里的光却越来越弱——是异能透支了。
“小满……”他攥着她手腕的手越来越松，“空间……能藏住我们吗？”
“能。”她将他打横抱起，空间里的治愈草自动缠上他的伤口，“我的空间能藏住全世界。”
机械章鱼的自毁声在身后炸响。
林小满抱着沈星河冲进通风管道时，瞥见阿七的机械眼终于完成重组，新的芯片里闪过一行数据流——那是一串坐标，和沈星河星坠里加密的坐标格式完全一致。
“芯片里有孢子培养舱的坐标……”她喃喃自语，将阿七的机械眼碎片轻轻浸入空间黑土，“等你修好，我们就去捣毁他们的老巢。”
通风管道外传来议会舰队的警报声。
林小满低头看怀里的沈星河，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子，像荒星雨季里落在她窗台的星葵花瓣。
她摸了摸空间里的水晶，能感觉到里面的孢子在轻轻震动，像在回应她的心跳。
“沈星河，”她贴着他耳畔低语，“等你醒了，我给你煮三十碗星葵粥。”
他的手指动了动，极轻地勾住她小指。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空间深处，阿七的机械眼芯片正发出幽蓝光芒，那串坐标缓缓浮现在黑土上方，像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