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下一轮融资”（1/2）
商场内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城市巷战。破碎的玻璃、东倒西歪的模特、散落一地的商品，都在无声地控诉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空气中，警员的对讲机呼叫声、清理碎片的哗啦声与远处围观人群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林小乐站在混乱的中心，内心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火热与宁静。他的视网膜上，那几行闪亮的金色小字还未完全散去，特别是“现实货币等值兑换权限”和那个“1:1”的兑换比例，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感觉太奇妙了。一边是电影中才有的、肾上腺素飙升的警匪对决；另一边，是社畜最熟悉、最亲切的“KPI”、“年终奖”和“财务自由”。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阿乐！阿乐！”
骠叔的大嗓门将林小乐从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遐想中拉回了现实。他看到骠叔顶着一头乱发，正对着一个商场经理模样的人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容，那表情活像一个打碎了邻居家玻璃窗的小学生家长。
“骠叔，情况如何？”林小乐立刻切换回“专业顾问”模式，走上前去，一脸关切地问道。
“还能如何？赔钱呗！”骠叔抹了把脸，压低声音，满脸苦涩地对林小小乐和跟过来的陈家驹抱怨道，“初步估算，玻璃、柜台、商品，再加上惊吓到的顾客，还有我们警队形象的损失……总之一句话，我这个月的薪水，下个月的薪水，可能还有下下个月的薪水，都要准备拿去填坑了！家驹，你小子！回去给我写一份一万字的报告，一个字都不能少！”
陈家驹挠了挠头，一脸无辜：“骠叔，抓到内鬼是好事啊，报告我写，但这次主要是阿乐的功劳。”
他很自然地就把锅甩向了林小乐。
林小乐心里一笑，知道轮到自己出场了。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愁眉苦脸的骠叔说道：“骠叔，别急。这事从危机公关的角度来看，完全可以化被动为主动，坏事变好事。”
“危机公关？什么鸡？”骠叔一脸茫然。
“咳，就是处理负面新闻的技巧。”林小乐解释道，“您想啊，这次我们抓的不是普通罪犯，是警队内部的高级督察，是内鬼！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传出去就是‘警队藏污纳垢，蛇鼠一窝’，市民对我们的信任度会断崖式下跌。但如果我们主动出击，引导舆论，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侃侃而谈：“第一，立刻联系媒体，特别是电视台，召开一个紧急新闻发布会。主题就叫‘皇家警察雷霆出击，铁腕清除内部毒瘤’。重点突出我们警队‘刮骨疗毒、绝不姑息’的决心和行动力。”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把家驹哥塑造成英雄！一个不畏强权、不惧危险，亲手将自己堕落的上司绳之以法的孤胆英雄。他的形象，就是我们警队正义精神的化身。商场这点损失，跟一个英雄的诞生比起来，算得了什么？这叫‘英雄塑造的必要成本’！”
最后，他拍了拍胸脯，总结道：“第三，我，作为本次行动的‘特邀市民顾问’，可以从第三方角度，盛赞警方的英明果断和高效行动，增加发布会的可信度和亲民度。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保证明天全港的报纸头条都是‘超级警察再立奇功，警队之光闪耀香江’！市民只会觉得我们警察队伍牛逼，战斗力强，连自己人都敢抓，还有谁不敢抓？安全感瞬间爆棚！那商场经理回头还得送锦旗感谢我们帮他免费打了波广告呢！”
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把骠叔和陈家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虽然不完全懂那些“危机公关”、“引导舆论”、“必要成本”之类的时髦词汇，但话里的意思却听得明明白白。
骠叔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阿乐，你小子……他妈的真是个人才！走，跟我回警局，你来主笔，我来召开发布会！”
他一把搂住林小乐的肩膀，刚才还愁云惨淡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报纸上自己威风凛凛的照片。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由两名女警陪同的莎莲娜走了过来。她换下了一身狼狈的衣服，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惊恐和戒备。她走到陈家驹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警官，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但充满了真诚，“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陈家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挠着头，难得地有些脸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保护市民是我们的责任。”
莎莲娜又转向林小乐，眼中带着浓浓的好奇与感激：“林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也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
“叫我林顾问就好。”林小乐立刻摆出最专业的微笑，递出一张他用圆珠笔在餐巾纸上临时写的“名片”，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林小乐首席风险控制顾问”以及他的传呼机号码。“莎莲娜小姐，举手之劳。后续如果有任何法律上、心理上或者财富管理上的问题，随时可以call我。首次咨询免费，后续八折优惠。”
陈家驹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这家伙，真是一秒钟都不忘了做生意。
莎莲娜看着那张简陋的“名片”，却觉得比任何烫金名片都更让人安心，她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点了点头。
场面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陈家驹将林小乐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了他手里。
“这是五万，说好的‘内部风险审计’服务费。”陈家驹的表情严肃而认真，“阿乐，这次，多谢你。你救了莎莲娜，也救了我。不然，我可能一辈子都要活在被同袍背叛的阴影里。”
林小乐接过信封，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激动地当场清点，而是感受着那份厚度，然后直视着陈家驹的眼睛，沉声说道：“家驹哥，我们是合作伙伴。你付了钱，我提供服务，天经地义。但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从现在起，我的‘retaer月费’服务正式启动。以后重案组有任何搞不定的案子，随时找我。当然，仅限于‘顾问服务’，打打杀杀我可不在行。”
他故意将“生意”和“朋友”分开说，既维护了自己“专业人士”的人设，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陈家驹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拳轻轻锤在他胸口：“你这家伙！好，就按你说的办，林顾问！”
警局里，气氛压抑而紧张。文建南被捕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整个警队内部炸开了锅。没人能想到，这个平时与人为善、业务能力出众的高级督察，竟然会是毒枭的保护伞。
审讯室内，文建南一言不发，像一尊石像。他知道，人证物证俱在，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他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单向玻璃，仿佛能穿透玻璃看到外面的陈家驹和林小乐。
林小乐站在观察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他对骠叔说道：“骠叔，这种老油条，心理防线很强。撬开他的嘴意义不大，反正莎莲娜的证词和我们现场抓捕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了。现在的关键，不是他，而是朱滔。”
“朱滔？”骠叔皱起了眉，“莎莲娜愿意出庭作证，我们已经可以正式起诉他了。”
“不，不够。”林小乐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骠叔，家驹哥，你们跟朱滔打了这么久交道，应该比我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狡猾、狠毒，而且非常有钱。光靠一个秘书的证词，你信不信他能请全香港最好的律师，把黑的说成白的？莎莲娜可以说自己是被我们警方胁迫，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家驹哥为了抢功劳栽赃陷害。到时候，陪审团怎么看？”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燃起胜利希望的众人头上。
陈家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阿乐说得对。朱滔的律师团非常厉害，上次就是因为证据不足让他脱罪的。我们必须要有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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