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压力测试（2/2）

他那双赤红的、只剩下杀戮与毁灭欲望的眼睛，茫然地转向了歌声的来源——马小玲。

歌声还在继续。

“坊やは良い子だ、ねんねしな……”(宝宝是好孩子，快睡吧……)

马小玲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恐怖的眼睛。在那一刻，她眼中看到的，不再是一个二代僵尸，而是在战火中失去母亲、在黑暗中沉睡了六十年、刚刚醒来却发现全世界都已背弃他的……那个无助的孩子。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感，一种混杂了怜悯、同情与酸楚的情绪，从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涌了上来。她眼中的杀气与戒备，不知不觉地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她的歌声，不再那么颤抖。虽然依旧跑调，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安抚与悲悯。

结界外，林小乐和何应求都看呆了。

尤其是林小乐，他张大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开口就是“打折”、“加钱”、动不动就用眼神杀死你的暴力狂老板，居然……居然在唱歌？还是一首摇篮曲？

这画面，比二代僵尸在他面前跳小天鹅舞还要来得震撼！

而就在这极致的震撼中，林小乐的眼前，忽然恍惚了一下。

马小玲那跑调的歌声，仿佛变成了一段靡靡的、带着旧时代气息的爵士乐。眼前狂暴的黑色尸气，与法阵的红光交织在一起，渐渐扭曲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的赌场幻影。他仿佛看到一个梳着油头、叼着雪茄的男人，正用一种复杂难明的眼神看着舞池中央那个穿着旗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丁先生……绮梦……”

几个模糊的词汇，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吐出。

他猛地甩了甩头，眼前的幻象瞬间消失，又变回了剑拔弩张的地下停车场。但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放在裤兜里的那个祖父遗留的胶片铁盒，正变得微微发烫，像是在与眼前这高强度的能量场发生着某种奇特的共鸣。

又是这种感觉！

林小乐心中警铃大作。他越发确定，自己的穿越，与这些所谓的电影世界，存在着某种远超他想象的深度联系。

“吼……呜……”

结界内，堂本真悟的咆哮，已经变成了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呜咽。他眼中的狂暴与杀戮之意正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与迷茫。

他看着眼前这个哼着摇篮曲的女人。

她的脸，是陌生的。她的气息，是属于天敌的、让他无比厌恶的。

可是，她的眼神，她的歌声，却又那么熟悉……熟悉到刺痛他的灵魂。

“阿……娘……？”

他口中，含混不清地吐出了两个字。那两颗狰狞的獠牙，似乎也因为这声呼唤，而微微收敛了一丝锋芒。

成功了！

林小乐和何应求的眼中，同时爆发出狂喜！

马小玲的“角色扮演疗法”，起作用了！

马小玲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她停下歌声，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像个迷路孩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僵尸，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伸出了手。

她想要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去抚摸他的头。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头发的瞬间。

异变陡生！

“小心！”

况天佑那熟悉而又焦急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疾风，凭空在地下车库炸响！

一道黑色的残影，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停车场另一端的入口。他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朝着结界的方向冲来！

目标，并非是狂性大发的堂本真悟。

而是……结界之外的，林小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