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凤凰计划的执行前夜（2/2）

那效果，与其说是微笑，不如说是在冷笑，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化妆箱里掏出伏魔棒，问一句：“就是你这妖孽在搞事？”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何应求连连摆手，“要温柔！要发自内心地笑！你……你试着想想开心的事。比如……比如你赚了很多钱？”

这是林小乐教他的“引导法”。

马小玲闻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幻想。堆积如山的钞票、金光闪闪的珠宝、全球限量版的包包……

她再次睁开眼，脸上果然漾起了一丝笑意。

然而，那笑容里充满了对物质的渴望和占有欲，像一个即将签下亿万合同的女总裁，而不是一个看着自己孩子的温柔母亲。

“唉……”何应求长叹一声，几乎要放弃了。

马小玲也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求叔，我说了我不行！你让我去打架，我一个能打十个。你让我演戏，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到时候真悟一醒过来，看到的不是他娘，是一个穿着和服、眼神能杀人的疯女人，搞不好刺激过头，当场就变成三代僵尸了！”

“不会的！不会的！”何应求急忙安慰道，眼中却充满了哀求，“小玲，算我求你了。只有你……只有你行。林顾问说得对，你是我们最后的保险。万一……万一真悟失控，只有你在他身边，才能第一时间制住他。拜托了，为了真悟，再试一次吧。”

看着这位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老人，那双浑浊眼中闪烁的、属于一个父亲的卑微祈求，马小玲心头一软。

她咬了咬牙，重新拿起那张黑白照片，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叫做“静子”的女人。

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女人，在战火纷飞的年代，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等待着一个不知何时才能归来的爱人。她的眼神里，有对孩子的爱，有对未来的期盼，也有藏在深处的、对战争的忧虑和对离别的伤感。

那是一种马小玲从未体会过的复杂情感。

她从小就被姑婆马丹娜当成马家第四十代传人来培养，她的世界里只有捉鬼、赚钱、不能为男人流眼泪。亲情对她来说，是严苛的训练和沉重的使命。而“母爱”这个词，更是遥远得像另一个时空的故事。

她看着照片，看着看着，眼神渐渐地变了。

那股锐利的、属于天师的锋芒，慢慢地收敛了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同情、悲悯与一丝好奇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婴儿的脸，仿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她想象着，如果自己也有一个孩子，一个需要她拼尽全力去保护的孩子，她会是什么样子？

内堂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何应求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能感觉到，马小玲身上的那股“冰”，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

夜色渐深。

当林小乐带着大包小包的“道具”回到“应求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内堂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孤灯。

马小玲依然穿着那身和服，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那张照片。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柔和。她的身上，竟然真的有了一丝属于“静子”的、那种宁静而又忧伤的影子。

林小乐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日里爱美、贪钱、嘴硬心软的暴力天师，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咳。”他轻轻地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马小玲和何应求同时抬起头。

“场地搞定。全球商业中心，地下七层。明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开演。”林小乐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语气简洁而又干脆。

“符咒和法阵，也都准备好了。”何应求缓缓站起身，将一叠厚厚的、画满了繁复符文的黄纸交到林小乐手上，“这是外层‘纯阳结界’的阵眼和符箓，到时候你按照我画的图纸布置。内层的‘伏魔结界’，就需要小玲你亲自动手了。”

马小玲点了点头，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樟木箱子，站起身来。那一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眼神凌厉的马家天师。

“我会的。”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躺在椅子上、睡得正香的金正中。

计划的所有环节，都已准备就绪。

演员、导演、剧务、场地、道具……一切齐全。

只等着明天晚上，拉开那场不知是救赎还是毁灭的大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何应求走到儿子身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拂过金正中憨厚的睡颜。这位坚强了一辈子的老道长，眼眶终究还是红了。

一滴浑浊的泪，悄无声息地从他脸颊滑落，滴落在他干枯的手背上，碎成一朵绝望的水花。

“真悟……我的儿……明天……明天你就能记起阿爹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轻得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