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血染西洋楼(2/2)
僵尸被这师徒二人搞得怒吼连连,它空有一身蛮力,却处处受制。想去攻击九叔,却被他精妙的剑法挡回;想去追林小乐,脚下却踩着让它剧痛无比的糯米,速度大减。
“这孽畜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九叔久攻不下,额头也渗出了汗珠。这僵尸的身体,在吸收了一路上的阴气之后,比在义庄时更加坚硬了。
“师父,光靠刮痧是不行的!得用大招啊!”林小乐一边跑一边喊,“咱们把它引到楼梯
九叔闻言,心领神会。他虚晃一剑,卖了个破绽,引得僵尸猛扑过来,随即身形一矮,巧妙地从僵尸身侧滑过,向着楼梯口退去。
僵尸果然上当,咆哮着追了过去。
林小乐看准时机,将腰间的一个墨斗解了下来,瞅准僵尸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用尽全力,将墨斗狠狠地甩了上去!
墨斗“铛”的一声砸在吊灯的金属支架上,沉重的力道让整个吊灯都剧烈摇晃起来。而那根被朱砂浸透的墨线,则像一条长鞭,缠绕着吊灯的链条,另一端被林小乐紧紧抓在手里。
“师父,接着!”林小乐大吼一声,将手中的墨线一头扔给了九叔。
师徒二人各执一端,瞬间在楼梯口拉起了一道致命的绊马索!
“孽畜,过来!”九叔对着追来的僵尸一声怒喝。
僵尸哪里懂得这等机关陷阱,它只知道眼前这个道士十分可恶,一心只想将他撕碎。它迈开大步,直挺挺地就冲了过来。
当它的双脚,绊上那根绷紧的墨线时……
“轰!”
僵尸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向前猛地扑倒!
“就是现在!”
九叔和林小乐同时发力,猛地向两边拉扯墨线!
“滋啦——”
墨线深深地勒进了僵尸的小腿里,强大的破法之力瞬间灼烧着它的尸气,让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一时竟无法起身!
“秋生!文才!把你们的剑和符,全都给我招呼上去!”九叔大吼。
楼上,刚把任婷婷安顿好的秋生,和另一边拖走了任发的文才,听到师父的命令,立刻拿着法器冲了过来。
四人合围,眼看就要将这头凶悍的僵尸彻底制服!
然而,意外就在此刻发生。
“爹!你们住手!不要伤害我爹!”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旁边的房间里传来。
只见刚刚被拖进去的任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了文才和阿威,疯了一样地冲了出来!他双目赤红,脸上涕泪横流,神情已经彻底癫狂。他看到的,不是一具要杀他的僵尸,而是一群正在“围殴”他父亲尸骨的“暴徒”。
“老爷,危险!”文才大惊失色,想去拉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任发的目标,是离他最近的,正全力拉着墨线的九叔!
“放开我爹!”他咆哮着,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九叔!
“你……!”九叔又惊又怒,被他这么一抱,手上的力道顿时一松!
那根绷紧的墨线,出现了致命的松懈!
“吼——!”
被压制住的僵尸,瞬间就感觉到了束缚的减弱!它猛地发力,双臂在地上一撑,竟硬生生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挣脱了墨线的束缚!
“不好!”林小乐脸色剧变。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僵尸脱困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攻击伤它最深的九叔,也不是攻击骚扰它最久的林小乐。
它的血红双眼,依旧死死地,锁定着那个离它最近的,散发着浓郁血亲气息的……任发!
它一个前扑,快如闪电!
“啊——!”
任发只看到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在眼前迅速放大,随即,一股钻心的剧痛,从他的脖颈处传来!
僵尸那两颗尖锐的、乌黑的獠牙,毫不留情地,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大动脉!
“咕嘟……咕嘟……”
新鲜的、温热的血液,被它贪婪地吸食着。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恐怖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
秋生和文才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林小乐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最终的结果,竟是任发自己,亲手将自己送上了餐桌。
“孽……畜……!”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九叔!他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怒火与悔恨,猛地挣脱了已经开始抽搐的任发,一脚将他踹开!随即,他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敕令!”
九叔的桃木剑红光暴涨,化作一道血色闪电,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刺入了正在吸血的僵尸的眉心!
“噗嗤!”
剑尖没柄而入!
“嗷——!!!”
僵尸发出一声震动整个宅邸的凄厉惨嚎,它松开了口中的任发,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一股股黑色的尸气,从它全身的毛孔中疯狂地溢出。
它双眼中的红光,在急剧地闪烁、黯淡。
最终,“砰”的一声,它那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战斗,结束了。
但客厅里,却是一片死寂。
“爹!”任婷婷凄厉的哭喊声从楼上传来,她看到了楼下这惨烈的一幕。
“任老爷!”文才和秋生连滚带爬地跑到任发身边。
只见他躺在地上,双眼翻白,浑身剧烈地抽搐着。他脖子上的两个血洞,正流着乌黑的血,一张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僵硬。
“完了……尸毒攻心了!”九叔看着任发的惨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师父,还有救吗?”秋生急切地问道。
“快!糯米!把所有糯米都拿来!敷在他的伤口上!”九叔立刻下令,“小乐,去!快!”
林小乐这才如梦初醒,他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看着那个因为愚昧和固执而付出惨痛代价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电影里的轻松搞笑,只是因为隔着一层银幕。当自己真正身处其中时,那背后隐藏的,是血淋淋的、无可挽回的悲剧。
“我……我这就去!”他扛起剩下的半袋糯米,冲了过去。
富丽堂皇的西洋楼里,水晶灯依旧明亮。
灯光下,是一具被制服的僵尸,一个垂死的男人,一群手忙脚乱的道士,和一个被彻底撕碎的、名为“傲慢”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