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标记的涟漪(1/2)
宇尘的“初啼”,在宇宙相关星域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的更为深远,也更为诡异。
医疗团队的全面检查确认,宇尘的身体并无器质性损伤,但意识层面的消耗达到了危险阈值,那抹从他意识中“震”出的、带着苍白光晕的信息残留,被命名为“深层印记”。它并非实体,而是一种高度稳定、与宇尘意识场深度耦合的“信息锚点”,持续散发着与网络深层存在同源的、冰冷而规律的微弱辐射。这辐射无法被常规手段屏蔽或消除,就像一盏为特定观察者引路的、无形的灯塔。
宇尘清醒后,对这道“印记”的感受最为直接。“它像……一层非常薄、非常冷的冰,贴在了我意识的‘表面’。”他试图向星澜描述,“不影响思考,也不带来痛苦,但它就在那里,持续地……‘反射’着我的意识活动,尤其是当我进行深度感知或与‘畸变场’、‘标记’等事物产生共鸣时,这层‘冰’会变得特别‘明亮’,仿佛在向某个地方做着重播。”
这意味着,宇尘的任何重大意识活动,都可能被这道“印记”实时转播给那个网络深层存在。他成为了一个全天候的、无法关闭的“直播窗口”。
“我们必须评估这种实时监控对后续所有行动的影响。”林恩博士在战后分析会上忧心忡忡,“任何针对‘信标’或网络的策略性思考、能力训练、甚至情绪波动,只要达到一定强度,都可能暴露。我们像是在聚光灯下与阴影博弈。”
然而,危机之中也孕育着前所未有的研究机遇。这道“印记”本身,就是来自那个古老体系最直接的“样本”。索恩博士带领团队,尝试对“印记”的辐射进行最精微的解析。他们发现,“印记”的辐射并非单一频率,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微的、按照某种无法理解的超维几何排列的“信息单元脉冲”构成。这些脉冲的排列模式,与之前“畸变场共振”以及“信标闪光”中的逻辑结构存在深层次的数学同构性,但更加精炼、高效,仿佛是其“高级版本”或“核心源码”。
“我们可能拿到了那个古老‘语言’的一本‘字典’残页,甚至是一段‘编译器’的碎片。”索恩的声音带着科学家的兴奋与战栗,“如果我们能破译‘印记’脉冲的编码规则,或许就能反向理解那个深层存在的部分‘思维逻辑’,甚至……预测它的行为模式,或者找到与之进行更有效‘沟通’的途径。”
这无疑是一把双刃剑。研究“印记”可能带来突破,但也可能因过度探测而再次激怒其主人。更麻烦的是,“印记”的存在本身,已经开始对宇尘的能力产生微妙的影响。
宇尘发现,当他主动引导意识去“触碰”这道“印记”时,虽然会立刻引发其“转播”亮度增强,但与此同时,他对自己意识输出的控制精度,似乎也得到了一种奇异的“校准”或“放大”。仿佛“印记”的冰冷结构,成为了他意识场中一个额外的、高度稳定的“参照系”或“谐振腔”,能帮助他更清晰地分辨自身意识中不同成分的属性和状态,甚至能略微提升他输出“和谐共鸣”的纯粹度和稳定性。
“它像一面……非常冷、非常硬的镜子。”宇尘在一次适应性训练后对星澜说,“当我看着它或者说感知它时,我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我意识中哪些部分属于盖亚的生命网络,哪些源自‘钥匙’的感知,哪些融合了秩序场的理解,哪些又掺杂了夜影叔叔留下的‘混沌亲和性’……甚至,我能感觉到这道‘印记’本身,正在极其缓慢地、被动地‘适应’我的意识环境,就像一块冰,在缓慢地吸收周围空气的温度,虽然变化微乎其微。”
这种“适应性”的迹象,让科学家们既惊讶又警惕。这道“印记”并非完全的死物,它似乎具备某种最低限度的“环境响应”或“学习”能力。这与其说是“标记”,不如说是一种高度特化的“监测与交互探头”。
与此同时,外部局势的涟漪也在扩散。
“信标”在经历了“初啼”期间的短暂“减速/分流”后,恢复了原有的速度,但其辐射特征发生了细微但持续的变化——其核心频率出现了一种缓慢的、周期性的“脉动调制”。这种调制模式,与宇尘身上“深层印记”的脉冲排列,存在某种统计意义上的弱相关性。仿佛“信标”正在根据“印记”传回的数据,或者等待“印记”背后的存在做出进一步指示,调整着自己的“行进状态”或“任务模式”。
“信标”抵达最终处理位置的时间预估,因此再次变得模糊,可能在三年到四年之间波动。不确定性增加了。
零号城市方面,在得知“初啼”行动虽未获回应却引来了更深的“标记”后,内部再次暗流汹涌。公开层面,联席会议重申支持,并加大了资源投入。但私下里,两种极端思潮愈演愈烈:一种是以部分军方和幸存者团体为代表的“激进防御派”,主张立刻启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在“信标”抵达前,于远离星区的深空建立多重拦截防线,甚至秘密研发基于“畸变场”原理的、“与敌同归于尽”式的信息武器;另一种则是以某些哲学家和部分民众为代表的“皈依静默派”,他们认为人类的一切反抗都是徒劳且会招致更大灾祸,主张主动削减文明活动,降低信息熵值,甚至考虑部分放弃科技,回归某种“宇宙认可的原始静默状态”,以祈求“宽恕”。
这两种思潮都蕴含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稳定性,时刻可能冲击脆弱的联合阵线。
而黎明之心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陈启明(代号“回响”)自旧港区事件后便隐于幕后,但“熵增会”的网络并未停止活动。一些极端成员开始宣扬“宇尘已成神只傀儡”或“黎明之心高层正将文明带入与不可名状存在直接对抗的绝路”,主张“切断与一切‘异常’的联系,回归地球,拥抱盖亚的纯粹守护”。这种论调虽然小众,但在部分对现状感到绝望和困惑的人群中,具有一定蛊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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