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叠影的钟声（2/2）

宇征面前的报告增加了“异常次声频脉动”的章节。他看着那复杂波形与旧压力罐表面琉璃状物质振动的关联分析，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节奏与他推测的、宇尘意识内那“钟声”的可能频率隐隐相合。

“共鸣从视觉映射、色彩浸染，发展到现在的多感官叠影引发物理振动……”宇征低声对身边的辅助情报官说，“他的意识架构在复杂化，处理的信息类型在跨界混合。这不仅仅是泄漏记忆，这是在无意识中，用他的认知方式‘重新编码’现实片段。”

“风险升级。”情报官陈述事实，“次声频，尤其是特定模式的次声频，可能对生物神经系统产生潜在影响，即使极其微弱。长期暴露或特定频率共振，可能引发不适、焦虑或更深的潜意识扰动。旧港区虽有防护，但我们的外围人员和陈启明的人……”

“发布次声频防护指南，基础版本即可，匿名渠道也发给陈启明那边一份。”宇征果断地说，“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种‘共鸣’现象，表明他的意识架构具备了更主动的互动特性。它不再只是被动辐射，而是在寻找……‘回响’。”

这引向一个更深远的问题：如果宇尘的意识在寻找“回响”，那么，什么东西能成为它的“回响壁”？是特定的物质？场域？还是……其他的意识？

零号城市，“收藏部”预备接触小组。

白袍男子——被称为“顾问”——看着传回的次声频数据初步分析，以及压力罐表面琉璃状物质的显微图像，眼中数据流闪烁得异常明亮。

“通感映射……物理共鸣……自洽的认知污染。”他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欣赏，“这不是简单的现实扭曲者。这是一个正在成形的小世界规则。他的意识，在尝试为周围的现实‘赋格’。”

他转身对阴影中静立的几名身影说：“接触协议升级。从‘琥珀’调至‘蜂鸟’。我们需要更近的、更细腻的观察，在他完全成型之前，在他被‘静默守望者’或‘城市意志’（指星澜）完全封装之前。准备‘聆听者’单元，投放至旧港区边缘。任务：记录一切异常波形，特别是那些……带有情感参数的物理信号。”

“顾问，风险？‘静默守望者’的防御圈很严密。”阴影中一人问道。

“‘聆听者’是被动的，只接收，不发射。它们就像现实的听诊器。我们要听的，是那颗‘心’的跳动规律。”顾问微笑，“至于风险……理解一种新的规则，总是值得冒一些险的。开始吧。”

叠影的钟声在意识深处回荡。

它的余波，化为现实的微弱振动，吸引着更多耳朵前来倾听。

而沉睡的宇尘，在下一个意识演变阶段，或许将不再满足于“寻找回响”。

他可能，会开始无意识地召唤。

（第一百零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