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观测者的困惑（2/2）

他的比喻很粗糙，但直指核心。长期在底层网络和物理废墟中生存磨砺出的直觉告诉他，这变化不是机械的，而是有机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倾向性”。异常场域似乎在“学习”或“模仿”某种东西，而这东西的来源，直指那个沉睡的年轻人。

“宇征那边肯定也看到了。他的反应会是封锁，还是利用？”陈启明思忖着。星澜的报告他无法截获，但宇征团队的动向，他多少能感觉到一丝凝重的气息。

他决定再加一道保险。示意队员继续隐蔽监测，他自己则退入更深的阴影，激活了一个极少使用的物理接口，连接上某个埋藏在旧港区最深处、依靠地热和电磁废墟杂乱场维持运行的古老数据存储体。那里面有一些旧世关于“集体潜意识”和“形态发生场”的、被主流科学废弃的猜想档案。这些档案曾被他视为故纸堆里的呓语，如今，却似乎有了重新翻阅的价值。

深海基地，主控层。

宇征同时看着两份报告。

一份来自星澜，严谨、冰冷、充满参数和概率，刻意回避了任何非标准描述。

一份来自“静默守望者”协议自身的观测网络，更粗糙，但包含了现场人员的生理感受描述和直觉判断，也提到了陈启明小队的活跃。

他的手指在投影控制界面上轻轻敲击，将两份报告并置，高亮出其中的差异与互补之处。星澜困惑于“如何发生”，陈启明的人感受到了“发生了什么”，而他自己，则看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架构正在稳定，并开始具备‘外部性’。”他低声自语，“这不是简单的精神影响现实。这是……认知的引力。他的意识在形成一个奇点，开始扭曲周围的信息-物质结构。”

这证实了他的部分预期，也带来了远超预期的变数。好处是，宇尘的“价值”和不可替代性再次飙升。坏处是，这种“辐射”无法完全预测和控制，它会像灯塔一样，吸引所有关注“异常”和“力量”的目光。星澜会加深研究，陈启明会试图理解并利用，而零号城市里那些隐藏得更深的势力……恐怕也会开始重新计算。

“协议调整。”他下达指令，“对医疗翼的物理隔离屏障，加载针对‘非标准信息辐射’的散射涂层，实验型号。对旧港区所有异常变化点位，进行‘历史状态-当前状态’的差分建模，我要看到这种‘影响’的传播模式和衰减曲线。”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代表宇尘的那枚棋子。棋子内部的微光似乎稳定了一些，但更复杂了。

“另外，准备一份加密情报，内容限定为‘首次物理映射现象观测确认’，发送至……‘保管人’。”

“保管人”是协议中一个极少被提及的终极联络对象，位于情报网络的最深处，或许在零号城市，或许在更远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宇征不会动用这条线。但现在，万不得已的阴影，似乎又逼近了一步。

三方观测者，三种困惑，三种应对。

而这一切的源头，在医疗翼的静谧中，正悄然编织着第二个意识意象。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几何与概念，而开始融入一丝……来自遥远过去的、温暖而破碎的色彩。

（第一百零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