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生机脉络的苏醒（1/2）
三天后。
黑色宫殿外的骸骨山丘上，苏晚和冥夜并肩而立。
冥夜的手中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球，球体内光影流转，映照出整个幽冥古域的地形——那是一片灰暗、死寂的大地，但在某些特定的位置，却闪烁着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绿色光点。
“一共十八个节点。”
冥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连续三天催动幽冥秘法扫描整个古域，即使是他这样的存在，也消耗不小。
“这些节点散布在古域各处，最远的距离这里有八千里，最近的也有三百里。每个节点都曾经是幽冥古域的灵脉交汇处，是生机最浓郁的地方。”
“但现在……”他指向水晶球，“它们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苏晚凝视着那些绿色光点。
在灰暗的大地上，它们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坚韧。三万年的死亡侵蚀，三万年的归墟渗透，依旧没能彻底磨灭它们。
生命，远比想象中顽强。
“从最近的那个开始。”苏晚做出决定。
她的时间不多，必须高效行动。而且，唤醒生机脉络的过程充满不确定性，从最近的节点开始，万一出现意外，也能及时退回黑色宫殿寻求冥夜的帮助。
“好。”
冥夜没有异议。他抬手一挥，两人脚下出现一个黑色的传送法阵——那是幽冥一脉的秘传手段，能够在古域内进行短距离的空间跳跃。
光影流转。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苏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个湖泊，因为还能看到干涸的湖床轮廓。湖床中央，有一个直径百丈的凹陷，凹陷底部堆积着厚厚的白色骨灰——那是无数水族生物的遗骸。
但在这片死寂的景象中，苏晚敏锐地感知到了那丝微弱的生机。
它来自湖床深处，来自地底百丈之下，如同一颗沉睡了三万年的种子，依旧保持着最后一丝活力。
“节点在地下。”冥夜指向凹陷中心，“需要挖下去吗？”
“不用。”
苏晚摇摇头，走到凹陷边缘，盘膝坐下。
她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展开感知，仔细探查这个节点的状态。
就像医生治病前要先诊脉一样，唤醒生机脉络也需要了解它的“病情”——生机还剩多少，被死亡之力侵蚀到了什么程度，自身的恢复意愿有多强……
片刻后，苏晚睁开了眼睛。
“情况比想象中好。”她说，“这个节点虽然被压制得很深，但根基未损。而且……它还在主动抵抗死亡侵蚀。”
她能感觉到，地底那团微弱的生机，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脉动”着。每脉动一次，就会从周围的死亡之力中剥离出一丝极细微的生机，吸收进自身。
那是生命本能的挣扎。
“开始吧。”
苏晚双手结印，不是《归墟剑诀》的剑印，而是一种更加古朴、更加接近法则本质的手印——那是她从识海封印中领悟到的“轮回阵法”的起手式。
灰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组合，最终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立体阵法。阵法中央，灰白与金黄两种光芒交织流转，形成一个微缩的太极图案。
“去。”
苏晚轻叱一声，阵法缓缓下沉，融入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有一种温柔的、如同春雨润物般的渗透。
阵法穿过干涸的泥土，穿过堆积的骨灰，穿过三万年的死亡沉积，最终抵达地底百丈深处，将那团微弱的生机包裹起来。
然后，奇妙的变化开始了。
阵法中的灰白色光芒开始“分解”那些缠绕在生机周围的死亡之力——不是暴力摧毁，而是温和地将它们“还原”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而金黄色的光芒则开始“滋养”那团生机，为它注入新的活力。
这个过程很慢。
慢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苏晚能清晰地感知到，地底那团生机，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
如同冬眠的动物，在春天的呼唤下，开始缓慢地恢复心跳。
一个时辰后。
干涸的湖床上，出现了一点绿色。
那是一株嫩芽，从骨灰中破土而出，纤细、脆弱，却又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生命力。它在幽冥古域永恒的暮色中微微摇曳，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第一处生机脉络节点，苏醒了。
虽然只是初步苏醒，距离完全恢复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至少，它已经重新与这片土地建立了联系，开始主动吸收、转化周围的能量。
“成功了。”冥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活了四万年——从诞生灵智到现在——从未见过幽冥古域长出过绿色的植物。这片土地，早就被死亡浸透了。
可眼前这株嫩芽，是如此真实。
苏晚没有立刻庆祝，而是继续维持着阵法的运转。她要确保这处节点彻底稳定下来，不会在阵法撤离后重新陷入沉寂。
又过了半个时辰。
嫩芽已经长到了三寸高，叶片也从最初的两片变成了四片。更重要的是，以它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土地，死亡之力的浓度明显下降了。
虽然下降的幅度很小，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可以了。”苏晚终于撤去阵法。
她站起身，走到嫩芽旁，蹲下身，轻轻触碰那柔嫩的叶片。
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那是生机脉络的喜悦，是生命重新焕发光彩的喜悦。
“谢谢你。”
一个微弱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
苏晚微微一怔。
“是……你在说话？”她在意识中询问。
“是……我是这片湖泊……曾经的意识残留……”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好的通讯，“三万年前……归墟降临……我的本体死了……但一点真灵……沉入地底……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轮回……等待……救赎……”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消散。
但苏晚明白了。
幽冥古域的这些生机脉络节点，并非单纯的“能量聚集点”。它们曾经是这片土地上的山川、湖泊、森林，是有自身意识的“地灵”。归墟降临后，它们的本体被摧毁，意识被磨灭，只剩最后一点真灵残存，在地底深处苟延残喘。
而她的生死轮回之力，不仅唤醒了它们的生机，也唤醒了这些残存的真灵。
“我们继续。”苏晚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如果这些节点曾经是地灵，那么唤醒它们，就不仅仅是修复幽冥古域的生机平衡，更是……拯救一群被遗忘的受害者。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晚和冥夜奔波在幽冥古域的各个角落。
第二处节点，在一片骸骨森林的深处。那里曾经是一片古木参天的灵木林，现在只剩无数扭曲的枯树。苏晚唤醒的是一株只有半尺高的小树苗，但它散发出的生机，让周围的枯树都仿佛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第三处节点，在一座废弃矿脉的底部。那里曾经盛产一种名为“幽冥玉”的灵矿，如今矿脉枯竭，只剩下冰冷的岩石。苏晚唤醒的是一缕微弱的“矿脉之灵”，它虽然无法让矿脉恢复，但至少让那片区域的死亡之力不再加剧。
第四处、第五处、第六处……
每一处节点，都有一个故事，都有一个等待了三万年的真灵。
苏晚的生死轮回之力，也在这一次次的实践中，变得越来越纯熟。从最初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唤醒一个节点，到后来只需要半个时辰，再到最后，一刻钟就能完成。
她与生机脉络的“沟通”也越来越顺畅。那些残存的真灵虽然意识模糊，但依旧保留着对这片土地的记忆和情感。通过它们，苏晚对幽冥古域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冥夜这个守墓人。
“原来三万年前，这里有一条横贯古域的‘生命之河’。”在一次唤醒节点后，苏晚对冥夜说道，“河中有无数水族生灵，两岸是肥沃的灵田。每到春天，河面上会开满一种名为‘轮回花’的灵植，花瓣是灰白与金黄双色，象征着生死轮回。”
冥夜沉默地听着。
这些记忆，连他都不知道。他诞生时，幽冥古域已经在归墟侵蚀下衰败，他从未见过这片土地繁荣时的模样。
“还有这片‘叹息平原’，曾经是古域最大的草原，生活着一种名为‘幽冥马’的灵兽，它们奔跑时蹄下会绽放灰色的火焰，能够踏破虚空……”
苏晚讲述着从地灵那里得到的记忆碎片。
每唤醒一个节点，她就多了解一分这片土地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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