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壁画与信息（1/2）

遗迹内部的光线幽蓝而恒定，不分昼夜，时间感变得模糊。

青云宗队伍在那片相对完整的贝壳建筑群中探索了两日，收获了一些零散的、蕴含精纯水灵之气的矿石、灵珠，以及几卷记载着古老水文观测和基础水系术法的玉简（对水灵根修士颇有价值），但并未发现核心传承或特别引人注目的宝物。

期间，他们与其他几支队伍偶有遭遇，彼此戒备，相安无事。也触发了几处残留的防御禁制或遭遇了一些遗迹内自行衍化的低阶水元素守卫，有惊无险。

探索进展缓慢，气氛逐渐有些焦躁。尤其是秦炎，火灵根在这种环境备受压制，浑身不自在。

第三日，队伍在一处半坍塌的、由巨大珍珠和珊瑚砌成的殿堂内休整。慕寒和李长老（远程传讯）商议着下一步探索方向。

苏晚坐在殿堂边缘一块光滑的砗磲壳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缓缓游动的发光鱼群幻影。这种按部就班的探索，实在无聊透顶。她能感觉到，真正的“东西”在遗迹更深处，但那里禁制重重，且似乎有某种力量在阻止神识深入探测。

“慕师兄，我想去附近转转，采集些海岛上特有的‘月影苔’和‘潮音贝’。”苏晚起身，对慕寒说道。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借口——后勤执事嘛，顺带采集点特色材料，合情合理。月影苔和潮音贝都是南海群岛比较常见的低阶材料，没什么价值，但确实是一些特定丹药或小玩意的辅料。

慕寒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遗迹内危机四伏，单独行动风险很大。

“就在附近，不走远，一个时辰内回来。”苏晚补充道，“我用这个定位，遇到危险会立刻激发。”她晃了晃手中一枚青云宗的低级定位和求援符牌。

林清露担忧道：“师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苏晚摇头，“你留在这里，帮慕师兄整理之前的发现。我很快回来。”

慕寒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他见识过苏晚在碧海宫和之前门户开启时的“神奇”表现（虽然不明所以），潜意识里觉得她或许有自保之力。而且她行事看似懒散，实则颇有分寸。“注意安全，切莫深入未知区域，遇到异常立刻返回。”

“知道了。”苏晚应了一声，便慢悠悠地走出了贝壳殿堂，身影很快消失在残垣断壁和发光植物丛中。

离开队伍视线后，苏晚并没有真的去寻找什么月影苔和潮音贝。她看似随意地溜达着，实则以一种难以捉摸的路径，避开残留的禁制和可能被其他队伍探查过的区域，朝着遗迹更外围、看似荒废的边缘地带走去。

那里，是她之前用神识粗略扫过时，感觉“气息”相对混杂、也相对“不起眼”的地方。或许，能发现一些被主流探索忽略的线索。

遗迹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似乎运用了空间折叠技术。苏晚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化。贝壳和珊瑚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粗糙的岩石结构，像是遗迹的“外墙”或“地基”部分。光线也变得略微黯淡，那些发光的植物和鱼群幻影稀疏了许多。

空气中弥漫着更为古老和寂寥的气息，水灵之气中混杂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铁锈又似干涸血液的味道。

终于，她来到了一片陡峭的、由巨大黑色岩石构成的“墙壁”前。这墙壁高达数十丈，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表面布满海浪冲刷和岁月侵蚀的痕迹，许多地方已经开裂、崩塌，露出内部粗糙的结构。看起来，像是遗迹最外侧的围墙，或者说是支撑整个遗迹空间的“界壁”的一部分。

这里已经远离了核心建筑区，寂静得可怕，只有极其微弱的水流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和岩石缝隙间偶尔窜过的、畏光的小型甲壳生物。

苏晚沿着破损的墙根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裂缝和风化严重的墙面。

忽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在前方不远处，一面相对平整、倾斜度较大的墙面上，她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刻痕。

不是自然风化形成的，而是人为雕刻的痕迹，只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又被海水（或水汽）长期侵蚀，几乎与岩石本身融为一体，若非她眼力非凡，且神识感知到其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意蕴”，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她走近细看。

那是一幅壁画。

壁画的范围很大，覆盖了大约三丈见方的墙面。内容已经极其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轮廓：

画面的主体，似乎是许多穿着古老样式服饰（与现今迥异，更接近某种祭司或战士装扮）的“人”，他们手持各种奇特的法器（似矛似叉，又像是某种仪式用具），正在与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战斗。

那些“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在壁画上表现为一团团扭曲的、仿佛墨迹浸染又似烟雾凝聚的黑影，有的如同触手，有的如同巨口，有的则像是由无数痛苦面孔拼凑而成。它们似乎从上方（壁画顶端，可能代表“天空”或“海面之上”）降临，扑向下方的“人”和下方的……一座宏伟的城市（或宫殿）轮廓。

战斗场景惨烈，许多“人”的身体被黑影贯穿、撕裂、吞噬。而“人”的反击，似乎主要是依靠他们手中的法器，以及……壁画下方隐约可见的、复杂的阵法纹路（与遗迹入口的石台和门扉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古朴原始）。

在壁画的最中心，也是最模糊的区域，似乎描绘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或她）手持一柄仿佛由光芒凝聚的长矛（或权杖），正将矛尖刺向一团最为庞大、中心仿佛有一颗“眼睛”的黑影。那高大身影周围，环绕着波浪、星辰和某种奇特的符文。

整个壁画，透着一股悲壮、绝望，却又带着一丝不屈抗争的气息。

苏晚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壁画上。那些扭曲的黑影，给她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与她在碧海宫、楼兰感应到的黑暗腐朽力量，有某种相似的特质，但似乎更加“原始”，更加“混沌”，少了几分“阴谋”与“算计”，多了纯粹的“破坏”与“吞噬”欲望。

而那个高大身影手中的光矛，以及周围环绕的符文，也让她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仿佛她体内的寂灭剑意，与那种力量有某种遥远的、本质上的联系。

“上古修士……与‘天外魔物’的战斗？”苏晚心中猜测。壁画描绘的，很可能就是这座遗迹所属文明（或许是所谓的“海神”信仰文明），在某个古老时代，抵御某种来自天外或深空的恐怖侵袭的场景。

那么，这座遗迹本身，是那场战争的遗存？还是后人为了纪念或传承而建？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向壁画中最中心、那个高大身影所在的、最为模糊的区域。

并非想要修复或激活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更清晰地感受那残留的“意蕴”。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岩壁的瞬间——

嗡……

那幅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模糊壁画，岩壁深处，竟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不是光芒四射，而是在她指尖触碰的那一小块区域，岩壁内部仿佛有极其黯淡的、如同残烛般的一点蓝金色微光，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古老、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悲悯意味的信息流，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涌入她的识海！

信息并非语言或文字，而是一幅幅更加清晰、更加动态的画面片段，以及一种深沉如海的情绪和一段简短的、仿佛临终遗言般的意念：

画面片段：

·浩瀚无垠的星空背景下，无数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陨星”（细看是那些扭曲黑影的聚合体）坠落，砸向一个被蔚蓝海洋覆盖的美丽世界。

·海面升起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座宏伟的、由水晶和珊瑚建成的城市（与遗迹风格一致）浮现，无数身着祭司袍和战甲的身影升空迎战。

·惨烈的厮杀，光芒与黑暗碰撞，海洋沸腾，城市崩塌。

·最后，那个手持光矛的高大身影（似乎是一位女性，面容庄严而悲悯），将光矛插入自己的胸口，引爆了全身的神力与生命，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蓝色光柱，配合着城市底部早已布置好的、覆盖整个海洋的庞大阵法，将所有降临的黑影“陨星”和已经侵入世界的黑暗力量，强行封印、放逐到了世界之外的某个虚无裂隙之中。

·光柱消散，女性身影化作光点消失，城市沉入海底，化为遗迹。残存的族人将她的形象和这场战争，刻在了遗迹的界壁之上，以警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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