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西南急报!(2/2)
窗外蝉鸣渐起,室內却一片肃静,唯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李琚每三日召见李林甫、杨釗听取新政进展,每旬亲赴一处工地或衙署查看。
他清瘦了些,但目光愈发明亮锐利。
然而,歷史的滚滚车轮,从不因人事的繁忙而停歇。
它总是在人们最专注前行时,於意想不到的岔路口,投下沉重的阴影。
就在一切看似艰难却稳步踏上正轨。
李琚正与李林甫、杨釗商议著如何將京畿土地清丈试点经验谨慎推广,並著手准备第一次恩科之时。
歷史的滚滚车轮,终究还是重叠了。
一骑浑身浴血、背插三支翎羽的驛卒,如同从地狱中衝出的恶鬼,在靖元元年六月的一个阴沉午后,衝破了长安城的金光门!
“八百里加急!西南急报——!”
嘶哑的吼声带著血腥气和绝望,撕裂了长安城短暂而脆弱的平静。
马蹄声如惊雷滚过朱雀大街,直扑皇城。
急报被火速送入东宫显德殿时,李琚正指著舆图上江南漕运的节点与杨釗分析。
王胜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双手高举著一份被血和泥泞浸透的军报:“殿下,剑南道,八百里加急!”
殿內空气瞬间凝固。
李琚霍然转身,一把抓过军报,撕开火漆。
李林甫和杨釗屏息凝神,心已悬到了嗓子眼。
军报上的字跡因书写者的极度惊恐而扭曲潦草,却字字如刀,剜心刺骨。
“臣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泣血顿首百拜:
靖元元年五月初五,祸起西南,曲州、南寧州爨氏大鬼主爨崇道、爨日进,纠合乌蛮诸部,悍然起兵反叛。
叛贼凶残,突袭昆弥州,天宝六年圣人所遣,於滇池西岸督修安寧城以扼吐蕃东扩之咽喉之筑城使、侍御史竹灵倩,不幸......不幸以身殉国。
叛军屠戮筑城军民,安寧城工地化为血海。
六詔国主皮逻阁,狼子野心,藉口助唐平叛,实则趁火打劫,其亲率大军,倾巢而出,入寇昆弥,非但未剿爨逆,反与爨贼合流。
皮逻阁驱象兵,破我关隘,横扫昆弥州境!所过之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我大唐二十万边民,尽被掳掠为奴,驱赶入南詔深山。哭声震野,血染红河,昆弥州......已陷胡尘。
臣闻讯,肝胆俱裂,急点益州,青州,绵州府兵及诸州团结兵六万,星夜驰援,欲阻贼寇於昆弥北境大江之畔。然贼势滔天,爨逆据山险断我后路,南詔象兵正面冲阵,我军半渡之际,遭其前后夹击。
將士虽奋勇,奈何地势险恶,兼之畜兵凶悍......血战两昼夜,尸横遍野,江水尽赤......终至......大溃,折损近半,余部溃散,臣......臣仅以身免,退守嶲州,收拢残兵,凭险据守,然叛军气焰囂张,裹挟我民,其锋直指嶲州、戎州,剑南半壁,危如累卵。
臣无能,丧师辱国,罪该万死,然西南糜烂,生灵涂炭,二十万子民陷於水火,臣泣血叩请朝廷,速发天兵,救黎庶於倒悬,復疆土於贼手,迟则.......南中尽失矣。”
“臣鲜于仲通,待罪泣血上奏!”
李琚快速阅毕,將急报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震得笔架上的硃笔狼毫跳起。
“好一个皮逻阁,好一个爨崇道、爨日进!”
他闭目一瞬,再睁开时,眼中寒光慑人,下令道:“传讯百官,立刻至含元殿议事。”
王胜心头一凛,不敢多问,急忙疾步而出。
李林甫和杨釗被李琚的样子嚇了一跳,忙凑上前看起急报上的內容。
这一看,顿时就陷入了震惊之中。
“......筑城使......竹灵倩......以身殉贵”
李林甫倒吸一口凉气,这位天宝年间被派去经营西南边疆的重臣,竟如此惨死
“二十万百姓......被掳!”
杨釗更是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这简直是靖元新朝无法承受的奇耻大辱和惊天惨剧。
李琚却是未曾说话,只率先迈步出了东宫,直奔含元殿而去。
两刻钟后,被召诸臣匆匆赶至含元殿。
文官袍服不及整理,武將甲冑未全,高仙芝甚至刚从军校工地赶来,靴上还沾著黄泥。
眾臣进殿,见李琚面沉如水,手中捏著一份皱起的文书,立刻就意识到了有大事发生。
但按照惯例,身为秘书监的贺知章还是替百官出声问道:“不知殿下,何事召开临时朝议”
“自己看吧。”
李琚將急报递给贺知章,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所有人脊背发紧。
贺知章接过急报,只是一眼,便忍不住失声:“什么,西南反了”
听见这话,满朝文武俱是一惊。
贺知章深知事情的重要性,也不敢怠慢,忙將急报上的內容颤声念出。
隨后,满殿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