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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流言与实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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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灰着,马伯庸就给冻醒了。

屋里炭火后半夜就灭了,窗户缝钻进来的风,在墙上吹出一层白霜。他搓着手坐起来,哈出口白气,去舀水。水缸面结了薄冰,得用点劲才敲开。冷水拍在脸上,那股子寒气直钻骨头缝,人也彻底醒了。

昨儿那些事又在脑子里过:探子、监视、快倒的贾府,还有昨儿个刚办完的丧事——琏二奶奶到底没撑过去,前儿夜里走的,昨儿就匆匆出了殡。听说连和尚都没请几班,棺木也是临时凑合的。他对着水缸里晃荡的人影看,里头那张脸,眼角皱纹深了,鬓角也有了几根白的。

“得稳住。”他对自己说,声儿轻得像叹气。

厨房里早热闹开了。

大灶上蒸笼冒着白汽,杂面馒头和窝头的味儿,混着柴火烟味,一股脑往人鼻子里钻。七八个粗使婆子小厮排队领早饭,个个缩着脖子。说话声压得低,只有碗筷碰响的动静,偶尔有人咳嗽一声,显得格外清楚——府里刚办了白事,人人都绷着弦。

马伯庸端了碗粥,拿了个窝头,在靠门的条凳上坐下。耳朵竖着。

“听说了没?”一个烧火婆子压着嗓子,“昨儿夜里,老爷们又吵上了。”

“哪个老爷?”

“还能哪个?大老爷和二老爷呗。”婆子往四周瞅了瞅,“吵得可凶了,二门外都听见动静。说是为了……外头那些账。”

旁边一个小厮插嘴:“我也听说了。昨儿夜里往书房送茶的秋月说,大老爷摔了个茶盏,碎渣子溅了一地。”

马伯庸小口喝着粥,窝头在嘴里慢慢嚼。这些话像零碎的线头——若只是寻常流言,怎会一夜之间,连厨房烧火的都知道了?

正吃着,外头跑进来个小身影,是厨房帮工的小顺子。这半大孩子脸冻得通红,哈着白气直往人群里钻,凑到马伯庸身边。

“马、马管事……”小顺子声音发颤,“我刚从林大娘那儿回来,听见她和周嫂子说话……”

“说什么了?”

小顺子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说老爷在衙门里挨了申斥,为着工部陵工延误的事。还有大老爷早年那个案子,叫什么石呆子扇子的,也被人翻出来了。”

马伯庸手一顿,粥碗搁在桌上:“听真了?”

“真真的!”小顺子急得跺脚,“林大娘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是宫里传出的消息,昨儿下晌就有人递话了。先生,二奶奶这才刚走……府里就……咱们府上会不会……”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可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怕”字。

马伯庸拍了拍他肩膀:“别瞎想。先去忙你的。”

可他心里知道,这不是瞎想。

工部陵工延误,贾政被申斥;石呆子扇子案,贾赦旧罪重提。这两桩事,哪一桩都不是小事。尤其是后者——当年贾赦为了几把古扇逼死人命,这种陈年旧账一旦被翻出来,就是要往死里整的前兆。

早饭后,厨房管事刘妈妈来了。

这老太太平时嗓门大,今儿却绷着脸,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马伯庸身上:“马伯庸,吃完过来一趟。”

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马伯庸赶紧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搁在桌上:“来了。”

刘妈妈把他领到厨房后头的小杂物间,关上门,先叹了口气:“今儿有趟差事,别人去我不放心。”

“您吩咐。”

“前街当铺的王掌柜,跟府上有些账目往来。”刘妈妈从袖子里摸出个信封,没封口,“你把这个送去,当面交给他。记着,要亲眼看着他收下。”

马伯庸接过信封,摸了摸,里头是几张纸,硬硬的。

“还有,”刘妈妈又压低声音,“要是王掌柜问起府里近况,你就说……一切都好,主子们安泰。”

这话说得虚,马伯庸心里明镜似的。但他还是点点头:“明白了。”

从后角门出去时,福贵还在那儿守着。小厮眼睛有点肿,像没睡好。

“马爷又出去啊?”

“嗯,跑趟腿。”马伯庸从怀里摸出块昨天剩的芝麻糖,“给你。”

福贵接过来,却没像昨天那样高兴。他左右看看,凑近了小声说:“马爷,您听说了没?外头都在传……说咱们府上要出大事了。昨儿夜里我娘托人捎话,让我……让我找个由头回家一趟。可林管家说了,这几日谁都不准告假。”

连守门小厮都听到风声了。

马伯庸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笑了:“小孩子家,听风就是雨。府上能出啥事?”

“可是……”福贵还要说,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分开,马伯庸快步走出胡同。

到了街上,他才觉得手心又冒汗了。冷风一吹,湿漉漉地发凉。

流言传得比他想得还快。

他捏了捏怀里的信封,加快脚步往前街去。

王掌柜的当铺在街口,门面不大,黑底金字的招牌旧了。马伯庸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铛叮当一响。

柜台后头,王掌柜正在拨算盘,听见动静抬起头。这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眼睛细长,看人时总眯着。

“王掌柜。”马伯庸把信封递过去,“刘妈妈让送来的。”

王掌柜接过信封,没急着看,反而上下打量了马伯庸一眼:“你是府上新来的?以前没见过。”

“来了小半年,在厨房帮杂。”

“哦。”王掌柜抽出信封里的纸,是两张当票和一张借据。他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这……到期的日子快到了啊。”

马伯庸没接话。这不是他能答的。

王掌柜把纸放回柜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府上近来……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主子们安泰。”马伯庸照着刘妈妈的交代说。

王掌柜咧了咧嘴,那笑停在嘴角,没进眼睛:“是么?可我听说,昨儿顺天府的人往你们那条胡同,一天跑了两三趟。兵马司的巡防也加了。”

马伯庸觉得后脖颈子一紧,脸上还绷着:“这些事……我们做下人的,不清楚。”

“不清楚好,不清楚好啊。”王掌柜叹了口气,把当票和借据收进抽屉,“回去跟刘妈妈说,东西我收到了。至于这些账……让她跟主子们提一句,能结就尽早结了吧。”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马伯庸从当铺出来时,觉得街上的风更刺骨了。他回头看了眼当铺的招牌,王掌柜正站在门里看他,两人目光对上,掌柜的摇了摇头,转身进去了。

回府的路上,马伯庸故意绕了点远。

他先走到昨天那个茶水摊,老张头还在,可条凳上空着,没见着那个蓝袍汉子。又往东市去,肉铺屋檐下没人了,卖炊饼的担子也不见了。

人撤了?

不对。马伯庸刹住脚,贴着墙根看。看了片刻,明白了——不是撤,是换。

茶水摊旁边多了个修鞋摊,那修鞋匠低着头纳鞋底,可眼皮子时不时撩一下,扫的方向正是贾府门脸。东市街口,多了个卖糖葫芦的,稻草棍子上红艳艳一串,可那人站着的架势——两脚微分开,肩背绷着,一只手总缩在袖子里——跟昨天那几个一个模子。

监视紧了。

从固定哨变成了流动哨,这意味着一件事:上头催得急了,或者……快要动手了。

马伯庸转身往回走,步子比来时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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